腕屏冷蓝光跳了一下。
二楼包厢画面切进来。
二当家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雪茄早灭了,烟灰断在领口上,他没掸。
右手攥着遥控器,拇指压在红色按钮上反复摩挲。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道静立不动的黑色身影,盯了整整五秒。
嘴角又扯起来这回是真笑。
齿缝间挤出短促气流,鼻翼翕张,喉结在领口上方滚了一滚。
他拿起对讲机。
“十二张底牌——”
拇指按下去,对讲机电流滋啦一声。
“全押。”
后台铁门推开。
铰链扯动生锈的尖啸从擂台正后方灌进来。
第一道呼吸先到。
丹田气足,气息压得很低。
脚步踩在水泥地上,胶鞋底碾碎沙粒的脆响被赌客喧哗盖住,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气压瞒不住。
第二道,第三道,脚步声叠成一片。
十二道。
陈狂没回头耳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脚步声的间距完全一致,每一步落地的力道完全一致,踩在同一种胶底鞋的同一个磨损位置。
军用队列训练不是黑市拳手练得出来的东西。
他们从后台通道鱼贯踏出。
第一个走出阴影。
光头,颧骨凹陷,太阳穴鼓着两条青筋。
肩胛骨从背阔肌底下凸出来,肩宽超过了擂台围绳的间距。
指节粗大,拳峰没有缠麻绳,裸拳。
指关节上密密匝匝叠着茧子,一层压一层,最底层的已经钙化发白。
第二个从左侧翻上擂台围绳不走路,直接翻。
单手撑绳,身体腾空,无声落在擂台木板上。
膝盖弯曲卸掉冲击力,起身时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十二人、十二个方位。
脚步碾着水泥地面,胶鞋底在粗糙的木板上蹭出沙沙声。
没有口令,没有眼神交流。
落位瞬间阵型锁死。
两人封擂台台阶,三人守围绳边缘,四人呈扇形压正面,三人绕到背后。
进退同步,间距一致。
陈狂站在擂台中心,十二道气息同时压过来。
半步神境,炼体大成,境界层级与自己持平。
台下几百道呼吸同时停滞。
前排一个攥着押注单的男人手指松开,押注单飘进脚底的啤酒渍里。
他盯着擂台上那十二道身影,嘴唇张开,说不出话。
中排有人往后挤,后背撞上后排的人,后排再往后挤,撞上铁门。
铁门纹丝不动。
恐慌在人群里炸开。
有人蹲下去抱头,有人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有人攥着手机手指发抖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十二个同阶,围杀一个。
没人觉得陈狂能活。
第一拳到了。
正面死士右肩后拉,肩胛骨凸出,裸拳轰向陈狂面门。
没有试探,没有虚晃。
出手就奔着鼻梁骨、筛骨、视神经。
一拳毙命的打法。
陈狂没躲,肩头硬接。
拳峰砸进肩胛肌肉,力量灌进去,骨骼震荡顺着锁骨传到颈侧。
肌肉纤维被拳劲撕扯的刺痛在皮下炸开,热辣辣地从肩窝窜上后脑勺。
他脚底钉死木板,膝弯微沉,借着对方冲劲战地步滑。
鞋底在木板上刮出一道白印,卸掉三成冲击。
右肘同时沉下。
肘尖撞在第二人顶来的膝盖上。
骨撞骨。
闷响从肘关节传上来,前臂一阵发麻。
那人的膝骨裂了条缝。
不是肘尖碰出来的,是他自己的冲劲撞在肘尖上,反震回去震裂的。
第三人从侧面扑上来。
双臂箍住陈狂左臂,蛮力一收,锁死肘关节。
第四人同步压上,从背后抱住陈狂腰腹,十指交叉扣死,额头抵住陈狂后脑勺,膝盖顶进膝窝,试图把整个人摁倒。
两人蛮力叠在一起往下压。
陈狂脊梁没弯。
脊椎一截一截收紧,背阔肌绷成硬板。
背后那人的心跳隔着作战服传过来,咚咚咚,快得发慌。
他闻得到对方嘴里的血腥味。
常年打黑拳,胃黏膜破裂,吐出来的气息混着酸和铁锈。
正面死士又一拳砸来。
陈狂左臂被锁死,抬不起来。
他用额头撞上去,额骨撞拳峰。
那人指关节错位的脆响从额头传进颅骨内部,嗡嗡的。
陈狂眉心那道旧疤被震裂,血珠子渗出来,顺着鼻梁淌到嘴角。
咸的。
第五人飞膝顶腹。
膝盖骨砸进腹肌,腹腔压力瞬间飙升,横膈膜被顶得往上抬,一口气从肺里挤出来。
陈狂没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