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时间仿佛被残镜温润的光晕凝固。陆铮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艰难地修复着近乎崩溃的经脉。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眉峰紧锁,纹丝不动,如同冰原深处最坚硬的玄冰。残镜悬浮在他身前,光华流转,将一道凝实的灰色光晕持续投射在软垫上的夜无暇身上。
那灰芒如同拥有生命,在她胸腹间焦黑狰狞的伤口边缘缓缓流淌,压制着冰晶与魔气的侵蚀,维系着那缕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夜无暇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长睫下覆盖的眼珠,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如同沉睡在冰层下的游鱼,预示着苏醒的可能。
周念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目光在陆铮苍白的侧脸和夜无暇身上来回移动,心中既担忧又充满敬畏。他亲眼见证了残镜修复的奇迹,也看到了这灰芒近乎起死回生的力量。断水堡的未来,似乎真的系于这面神秘的古镜和眼前这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家主身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冰原的寂静!整个断水堡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石室顶部的冰屑簌簌落下,墙壁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狂暴无匹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堡内每一个角落,冰冷、霸道、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
“噗!”陆铮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强行中断疗伤带来的反噬让他眼前一黑,体内本就脆弱的灵力瞬间紊乱,经脉剧痛如刀绞。他霍然抬头,目光穿透石壁,仿佛看到了堡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周念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按得单膝跪地,脸色煞白,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眼中充满了惊骇,这威压远超玄冰谷谷主!是元婴!而且是极其强大的元婴!
“家,家主!”周念艰难地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陆铮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感应到了!那股气息,阴冷、霸道、带着刻骨的仇恨和贪婪!是天器宗!是天器宗那个老怪物!他竟然亲自跨界追来了!
“周念!”陆铮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猛地站起身,身形虽因剧痛而微晃,但脊梁挺得笔直,一股不屈的意志冲天而起,竟将那恐怖的元婴威压硬生生撑开了一线,“带所有族人,立刻!马上!进镜中世界!”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
轰!!!
断水堡那由玄冰混合精铁浇筑、刻满防御符文的巨大堡门,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漫天冰晶铁屑混合着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入!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飞雪倒灌进来,瞬间将堡内温暖的气息撕得粉碎。
一个身影,如同从九幽地狱踏出的魔神,出现在漫天风雪与破碎的堡门废墟之上。
他身形并不高大,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皱纹深刻,仿佛一截历经风霜的老树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两轮冰冷的血月,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无尽的杀意和贪婪。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扭曲,空间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细微的呻吟。
天器宗元婴老祖!当年器火谷覆灭的幕后黑手之一!为了夺取残镜碎片,不惜跨界追杀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