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庵三师太离庵日久,虽然第一哀派去不少高手在庵外护法,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三人见莫语和愚愚都安稳了下来,便不愿再过多逗留,她们也不与众人道别,只悄悄和莫语说了。
莫语深知三位圣尼的性格,当下也不强留,从怀中拿出清凉还魂珠又交还到了明凡师太手上。明凡师太一开始推辞不收,但见莫语执意不肯,便只好又拿在手里。
本来明凡师太对莫语便青眼有加,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更是对她极是喜爱。明凡虽号称“圣尼”,为人却谦逊亲和,临行又忍不住细细地叮嘱了莫语一番,等见她肯一一答应下来,这才放心离去。
莫语直把三人送出去了好远却仍然舍不得分开。明凡笑道:“傻孩子,你还送么?再送可就要到清凉庵啦!到时候第一庄主又要胆战心惊。”
莫语本来拉着明凡师太的手,心中百般不舍,涕泪涟涟,这时也被她逗得笑了,但一想到离别在即,忍不住又小嘴一憋,说道:“师伯,那天我一见你便说不出的敬佩亲切,只盼着自己有福分守在您的身边,日夜聆听您的教诲。可惜天不遂愿,今日一别,说不定咱们便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明凡师太向来静伴古佛,清心寡欲,这时候见莫语真情流露,眼圈也不禁微微发红。她吸了一口气,摄住心神,摸了摸莫语的头顶,温言道:“痴孩子,你说的哪里话来?虽然咱们地分东北,相隔万里,但岂不闻诗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山水流转,咱们又怎么会再无聚首之日?”
莫语擦了擦眼泪,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说道:“临别在即,莫语日夜期盼三位师太福寿安康。”
明珠,明玉,明凡三圣尼听她说得情真意切,心下都颇为感动,但终究还是硬下了心肠,不过是稍还一礼,即便转身而去。
莫语张目看着三位师太相携而去的背影,不禁默默长叹一声,心中暗想人生海海,也不过尔尔,难免天不遂人愿,偏偏聚少离多。下次再要见到这三位叫人可敬可佩的师太,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倘若与帝天一战,自己和长天哥哥还有不渡大师能侥幸得活,那便一起寻一处美景之地,将朋友都聚在一起,大家通通远离江湖,再不争斗,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哩!
“吉妙小天师”一直目送三位师太的背影渐渐消失,这才转身回进屋里。等她见愚愚姑娘虽然去了颅内的妖褫,但却依然毫无生色,只有一口气若游丝一般地吊着,心中又不安起来,寻思道,你这丫头可一定要挺住才行。我在你爹面前夸下海口,定会保你无事。倘若您老人家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丢不起这脸面,别说你爹,便是我那鬼医师父知道了,九泉之下恐怕也不能与我善罢甘休。
剩下的日子莫语便专心救治第一愚愚,那姑娘身子极柔极弱,她用药不敢鲁莽,剂量轻之又轻,是以虽然小天师医术如神,愚愚姑娘却始终见效甚慢。
见莫语挺着身上的内伤,连续几日不眠不休,第一哀心下暗暗感动,但又心疼女儿,于是让莫语休息一会儿的话却始终也不敢说出口来。
等到了第六日上,第一愚愚终于“呼”地吐出一口长气,慢慢撑开了眼睛。她朦朦胧胧地见爹爹正一脸愁苦的守在自己身旁,便轻轻笑道:“爹,我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第一哀见女儿醒来,激动得险些流下眼泪,忙扭过头去轻轻抹了一把,但还是忍不住声音发颤,说道:“是……梦么?梦见了什么?”
第一愚愚精神渐好,眼珠转了几转,嘟嘴道:“全忘啦!想不起来啦!爹爹,你怎么哭了?”
第一哀又好好擦了擦眼睛,说道:“不要紧,不要紧,做梦想不起来那是常有的事。爹爹哪里是哭了?不过是迷了眼睛。你别管爹爹,你感觉怎么样了?”
第一愚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肚子“咕噜”的一声,她笑道:“别的还没什么,只是快要饿死啦!”
第一哀忙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真糊涂!这便让人去给你准备。你想吃什么?只要是天地间有的,你能说出来,爹爹就给你做出来。”
莫语在一边听得清楚,心中暗暗吐了一口气,寻思着愚愚姑娘要吃东西,那病便好了七八分。自己第一次将人的头颅劈开治病,倘若她就此一觉不起,得罪第一庄暂且不说,老师和自己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这时她见第一哀吆喝出画去厨房,又是准备人参,又是准备鸡鸭,莫语忙笑道:“愚愚现在身子还弱,不宜吃这些大补之物,弄些小米汤,吃饱也便好啦!”
第一哀现在几乎将莫语奉若神明,她的话又怎敢不听?赶忙又呵斥下人快将那些滋补之物拿得远远的。
直到守着第一愚愚吃过了东西再次沉沉睡去,莫语才腾出些功夫自己也小睡了一阵儿。她如今累得紧了,脑袋才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正香,忽听有人“砰砰”地砸门,莫语一激灵便跳了起来,起身开门见出画脸色焦急,忙问道:“怎么啦?”
出画带着哭腔道:“莫……莫大小姐,我们小姐她……她浑身烫得怕人,如今又抽搐了起来!”
莫语一跺脚,急道:“我睡了多久?怎么不早点来唤我?”一面说着,却并不等出画回答,一面便朝着第一愚愚的屋子跑去。
那第一哀急得满头大汗,见是莫语快步进屋,忙道:“莫尊主,愚愚她……”话未说完,却已经几乎要流出泪来。
莫语一把拉过第一姑娘的胳膊,手指在脉络上一搭,只觉她脉象甚劲,几乎快要跳出腕来,再贴近查去,那愚愚正气喘如牛,出汗如油,双眼翻白,浑身猛烈的颤抖。吉妙小天师长叹一声,并不理会第一哀催问,只自顾自的行针。几针下去,愚愚抽搐虽然止住了,那发热却一直不停。莫语又一次直忙到天亮,她才再沉沉睡去。
如此又折腾了数次,莫语反复思量,这才终于将第一愚愚病情安稳下来。
清凉庵三师太离庵日久,虽然第一哀派去不少高手在庵外护法,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三人见莫语和愚愚都安稳了下来,便不愿再过多逗留,她们也不与众人道别,只悄悄和莫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