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一伸手把沈御轻轻推回书房,声音有些发哑:让我一个人静静。
沈御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眉宇间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进到书房,没关门,找了一个看到客厅的角度坐下。
赵一一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久久没有动弹。
她盯着茶几上某一点出神,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看到的那本日记。
原来人性,可以恶到那种程度。
她一直想不明白。
太姥的妈妈明明救了他的命,把自己的命赔了进去。正常人都会善待人家姑娘的吧。
可他却好像觉得那正好是一把梯子。
当成梯子也行,你走正道呀。
可他偏偏选了最脏的那一条。
八月底的京城,还算夏末。可她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浸透四肢百骸。
那种冷,不是身子的冷,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
不行,她要去看看舅舅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让他不愿意给她看。
想到就做,进到书房看到沈御和于轲在说着什么,舅舅好像在发呆,“舅舅,我想看看那封信,我的您都看了,您的我也要看看。”
宁墨本想拒绝,可马上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打开抽屉拿出文件袋,拿了信出来递给赵一一。
她一目十行,指尖随着视线一行行掠过信纸,越看越觉得胸口发闷,那些字像是化成了一根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心里。
一句话在眼前飘过:恶魔在人家。
明明他的命,是人家妈妈救的…… 她声音发颤,喃喃自语,指尖捏着信纸边缘微微泛白。
她本以为日记里的那些记录已经够让人恶心,可眼前这封信,把最后那层遮羞布也一并撕了下来。
他不仅没有善待人家的姑娘,还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血,连人家的骨髓都要吸出来,埋到他家地里,当作养树的肥料。
这还不够,还要绝人家的子孙后代,且这些子孙后代也流着他的血。
赵一一读不下去了。她把信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还在止不住地抖,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御和于轲不知何时都安静下来,书房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