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煦此时又那般咄咄逼人……
她噙着泪花,都快哭出来了,只一径对他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叶煦望了她许久,忽道:“此事,陛下是不是已经知晓?”
云嫤垂下眼帘,点了点头,道:“回京以后,我因要住到宫外去,便去求了皇兄。皇兄问起,我便说了实话。”
叶煦又道:“方随,绿芍,凌兄,还有县主,他们是不是也都知道?”
云嫤已经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微微点头。
叶煦唇角微勾,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道:“这么说来,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被蒙在鼓里,与傻子无异。”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并非有意……”云嫤急着同他道。
叶煦凝望着她,心绪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怎么他不过是来了这一趟寻常的琴会,她便突然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那他的阿嫤呢?
他的阿嫤去了哪里?
他的心底里,突然泛起一丝没来由的,说不清的空茫。
云嫤目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叶煦一见她哭,立时便清醒了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不过是被她瞒了这一桩事而已,那又怎么样呢?
她究竟为何瞒着他,这真的那么重要吗?也值得他这样对她发脾气?
便是有天大的事,他又怎能惹她哭?
到了此时,他终于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愤怒里醒过了神来。
他叹了口气,低声哄她:“你……你别哭了。”
他一说,云嫤越加哭得厉害起来。
叶煦实在无奈,几步上前。
在他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捧着她的脸,轻轻帮她擦了擦泪。
云嫤委委屈屈地,哭得一噎一噎。
叶煦盯着面前娇憨的她,突然便想到了一事。
一个方才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事实。
当初,陛下赐婚的时候,若非他执意抗旨,她如今,已是他的妻子了。
他一念及此,心中便仿佛燃了一团火。
叶煦看着她,目光柔和,道:“当初那场赐婚,我做了那样的事,你是不是……挺不好受的?”
云嫤哭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便重重点了点头。
叶煦料到了。
这是当然的,哪个姑娘被拒婚,会高兴?她自然是不好受的。
或许,便是因为这样,她此后,才不愿意告诉他,她便是那遭他拒婚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