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肆忽又站住了,冥想了一会儿,方道:“记得年少时,祖父带着我去拜会纪家,我跟纪家的小九公子打过架,小九比我小两岁,打不过我,便使出了他们纪家的内功……”

凌肆努力回想着他跟纪小九打架时的感受,又跟刚才他接过金元宝时承受到的内力冲击时的感受作出比较,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刚我接过那少年郎君踢下来的元宝,准备不足,经络受了他的内力冲击,我忽然就想起了我跟纪小九打架时的感受……感觉两者有相似之处,可又有不同,究竟两者有没有联系,我也说不上来。”委实是时间隔了十四年,记忆有些模糊了。

凌旺儿回头看向凌肆,惊问:“爷,你的意思是说,那少年是纪家后人?纪氏还有人在那场灭门中幸存了下来?”

凌肆道:“我只觉得这个少年的内功路子跟当年纪家有相似之处,是不是纪家的人,也不一定。”

一行人回到了客栈,凌肆吩咐道:“焕叔,你派人,把安公子和那个少年郎君的情况都打听打听。”

第6章 舞痴爷

回了客栈,凌肆就把佩刀往床上一丢,左瞅右瞅想找一对短剑,一时没找到称手的,便拿了两根筷子当短剑。

站在他们包租的客栈小庭院中,凌肆心头默想着安然哼唱的曲调,觉得安然不单舞姿柔美,见所未见,哼唱的曲调也极优美动听,闻所未闻,细细想去,又觉得那乐音缈不可寻,便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安公子唱的歌?”

凌二柱道:“记不清了,好像是说有个人在爬山。”

凌旺儿笑道:“不是。是说有个人做梦,想摘星星摘月亮啥的,就差没说要摘太阳。”

凌二柱嗤笑道:“你个笨蛋,太阳是烫手的,当然不摘了。”

凌肆好歹算是粗通文墨,在江湖中可以号称“文武双全”,挺有大名的。听了两货这些不靠谱的话,凌肆啐道:“瞎鸡-八扯!”

不再理会这些不懂风雅的粗人随从,他闭着眼,使劲回想着安然哼唱的曲调,又模仿着安然的动作姿势,慢慢比划起来。

实在难为凌肆,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要去模仿一个十岁孩童的舞姿,好在他身形柔软灵活,动作并不笨拙迟顿,那认真专注投入的神情,并不让人觉得东施效颦的可笑,反倒有种身形硕大的狼狗,努力学习小奶狗撒娇模样的可喜劲儿。

四个随从回屋去各干各的事,他们对凌肆这副沉溺于舞蹈中的样子早已经见惯不惊了。

他们都是粗人,觉得自家主子沉溺舞蹈,是不务正业,不想看自家主子自得其乐的傻样。

凌肆是荆州凌家当家大老爷的庶子,排行第十一,在江湖中,颇有薄名。凌大老爷对凌肆这个耽于舞艺的异类庶子和他的娘亲张氏都不算宠爱,但也没有冷落。

因凌肆粗通文墨,凌大老爷便把凌家对外打理维持官府关系的各种杂务交给凌肆处理,是凌家中交游最为广阔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