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小被卖入教坊司的孤儿对教坊司的禁锢并不排斥,甚至还对教坊司有种家一般的情愫,因为教坊司是他们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依托之地。
他们不会向往自由,因为他们从未自由过,他们会比较安心地呆在教坊司里。虽然在教坊司里也过得不好,但离开教坊司,他们也无处可去。
罪臣家眷流落在教坊司这烟花风尘之地,清白,名誉,气节什么都不复存在,这对他们本来就是难以忍受的羞辱,气性大的,多半宁可自杀也不进教坊司。
再加上罪臣家眷们曾经都是人上人,享受过自由和尊贵,一朝变成了任人作贱的蝼蚁,两相对比,冰火两重天,心里格外不平衡,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真正的度日如年,他们会特别渴望离开教坊司,特别渴望重新成为良籍平民。
安然一下子就理解了阿辰为什么付出了毁容废身的惨重代价才离开教坊司还对自己感激涕零,只差没有跪舔自己的脚趾头了。
因为如果不是自己向李子实开口,阿辰这辈都要被禁锢在教坊司里,永远也不能离开。
八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了,他享受过尊严和自由,越是幼小时的经历,越加难忘,他渴望自由,渴望从良。
安然便问:“既是罪臣家眷,应该是有姓氏的,真姓容?”
第35章 罪臣家眷的悲歌
阿辰道:“是有姓氏,只是叔祖犯事,牵连了全家,我们又流落在这等污秽之地,为了不让祖宗蒙羞,便弃了姓氏。如今姓容,不过是为了户籍。”
“小世子只消去教坊司一查,就能知道你的姓氏。”
阿辰“呵”地一声,自嘲一叹,说道:“我们在睿王府,不过就是给主子们耍乐的玩艺儿,我们有没有姓氏,或者,我们叫张三李四,主子们哪会在意?”
安然连忙申明道:“阿辰,我跟你是合作的关系,是平等的,彼此多了解,我们以后会是朋友。”
阿辰也连忙站起来,正容道:“阿辰知道,阿辰一看见姑娘,就知道姑娘跟别人不同,不会轻贱阿辰,阿辰也不会对姑娘有任何隐瞒,阿辰不敢高攀姑娘为友,只愿一辈子追随在姑娘身边做牛做马……”
安然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阿辰,我不要你做牛做马,就要你做朋友。快坐下罢,咱们好好说话。咱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这么拘谨,我这人挺随性的,不讲什么规矩,你跟我处久了就知道了。”
等阿辰坐下了,安然把头凑到他面前,小声道:“我问你个事,你不要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