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的感觉也能用温度衡量的话,欢喜就是三十六度以上,不欢喜就是三十六往下,季渝生觉得他听到这句话时,感觉到的温度是三十度以下。
听起来还挺高,但这已经是脉搏不再跳动的、生命极限的温度了。这已经能让他完全忽略和忘记来的目的,只觉得浑身发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生有新欢了,现在正刚醒来,他可能已经和先生同床共枕很久了,甚至还有了家庭,而每一次他在睡梦中醒来闹脾气,先生都会在他身边安抚他。他做过一次梦,在夏天,和先生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日落。他现在羡慕楼上的人羡慕地发狂。
这一个认知同时足以让季渝生的感受体温直直降到三十度。
他忽然又想起那几幅薄纱少年的画。
对了,先生说过如果他会画画的话,会想要把喜欢的人的画像挂在家里的。
那个画里的少年,是先生喜欢的人吧,就单单是轮廓就好像很符合娇惯和被爱着了。
是他疏忽了,刚刚在门外观察的时候只看了楼下的一层,还为先生身边没有人而高兴了好久。他以为时间会冲淡那件事,他们会重新在一起。
在今天以前,他都一直对此坚信不移。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失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大概就是得而复失了吧。
想着当年在雨中的告白和道别,季渝生觉得自己这几年的思念像一块玻璃一般碎开,变成一块块的碎片,等待着被运送到垃圾桶的落幕。
如果玻璃在生产完成后就变得脆弱,就开始等待破碎一刻的一生,那还不如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像那些歌剧里涂抹着脂粉却依旧无法掩饰滑稽的角色,想到那个少年一会挽着先生走下来,他该怎么介绍自己?先生呢?先生会怎么介绍他?
他刚刚还自以为是地想对着台下的先生放声高歌,多丢脸啊。
想逃,因为没有比这更糟糕的重逢了。
第88章 先生的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