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完了吗?”顾行知擦着手上的泥,语气幽微,“说完了赶紧滚。”
“你!”
戚二气得咬牙,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捏着太阴剑的剑柄,头也不回地朝外头走。
身后人喊:“真走啊?”
戚二止住步,回过身,正对上顾行知的眼。这双眼承载了太多,它用浓重的黑眼圈和微红的下眼角告诉自己,这双眼的主人,最近过得并不快乐。
“来都来了,再多待一会儿呗。”顾行知搓了搓手,解了攀膊,照旧那般轻浮浪荡。
“你就这么想让我娶她?”顾行知走上前,推了推戚二,“说话啊?”
戚如珪哑然。
“说话啊!”顾行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堵在墙头。
戚如珪看着他那满脸凶煞的模样,顿了顿,只说:“这是又要回到燕北那时候了是吗?又要回到我们初相识时,你捅了我一刀那时的样子了,是吗?”
她记得清楚,他们第一次相见,顾行知也是这样,暴戾得像柄挂满血的刀。
顾行知抓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顾三与戚二身形悬殊,比蛮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顾行知面前,戚如珪就是一只任由拿捏的蝼蚁,轻轻一踩,便能一命归西。
戚二道:“娶她不好吗?风二多好啊,多少男人想娶都娶不到。你顾行知何德何能,能够娶到这样一位端庄贤惠的夫人,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戚如珪往回拉了拉手,即便她知道,这是多此一举。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顾行知放开了她,面色看着更寡淡了,“看来我不娶她,倒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你说得对,漂亮又懂事的女人谁不爱呢?风二国色天香,温婉贤淑,这么好的姑娘,不要白不要,我即刻便回城,应你的话,娶她为妻!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不用说这话激我。”戚二冷笑了两声,手中拳头捏得死紧:“你要真够胆儿,现在就去啊!我送你去!快马要不要?我把马给你!我让你去!晚一刻都不行!”
“去就去!”顾行知赌气般地甩开她的手,气冲冲朝山下走。他太气了,太气了,为什么这死女人就不肯说半句软话?
戚二见他真往山下走,悬着的心方才落了地。她说不上心里何种滋味,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半刻后,顾行知折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刚刚不是说得很有决心吗?”戚二眯起眼,看着顾行知唯唯诺诺的怂样,心中竟有一丝隐隐的窃喜。
顾行知耸拉着头,蹲下身子,用树枝在地上画猫狗玩。
画了半晌,他说,“太晚了,明天去。”
“现在才戌时。”戚二随他蹲下身,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说:“乖,听话,赶紧回去,我听人说,你父亲为了你,气得都发病了,你再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顾行知拍开她的手,冷冰冰道:“你少来,前些日子在围场,你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