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不是摔着了吗。”他爹还在嘴硬,却还是挨着他坐下,非常自觉地将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周易非常识趣,褐色的茶水灌入骨瓷,“咋,您还真信殿下是不小心摔着的?”
“于中书的母亲从宫里回来,说殿下伤得不轻。”
此言一出,周易精神一振,他瞥周成光一眼,故意漫不经心的接口:“听说——是见血了?”
“嗯,”周成光一脸沉痛,“看来没个把月是好不了了。”
“啧,殿下也是个狠人……”和怀瑾一样……
他眉头微皱,接着道:“可是,这也只是上不了朝而已,殿下毕竟已经醒了……”
“没错,所以大家都还在等——”他爹的声音又突然振奋其阿里,手一扬,好似要举杯邀明月似的。
“何家的事给大家都吓破胆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周易颔首,所以事情也由此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然而……谁又能保证这样的僵局不是那位谋划的目的呢?
他再饮一杯。
她将所有人的心理都抓在手里,迫使他们不知不觉中跟着她的步调。
而且,好巧不巧,怀瑾便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京城……
虽然,他们再未聊过这件事……
但他了解他,只有殿下肯给他一点希望,哪怕只是苍穹下的一隙微光,他也会逆流而上,硬撕出一片天来。
直觉上来讲他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放弃,而本心上,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放弃……
“先帝糊涂啊……”
周易还在出神,周成光又念了一遍:“先帝糊涂啊……”
周易一回神,瞬间便打了个哆嗦。
他霍地从椅子上立起来,好在门窗都早已关上,再三确认一圈,周易腿一软,便又坐回椅上,“爹,虽然是在家里,慎言呐……”
“你懂什么?嘴上没毛的愣头青!”周成光扭头睃他一眼,竟突然起了几分豪迈。
“你们这些小辈哪里知道,长公主十三岁那年,便曾当廷斥退匈奴黑亲使者,还愣是叫对方哑巴吃黄连,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这竟是他第一次听他爹说起,他调整了下坐姿,“那殿下说了什么?”
周成光半眯着眼,明明喝的是茶,却好似醉死了般。
“嗝……忘了……”
“……
“那您还记得什么?”
“前朝大儒沈濂和曾说公主……有治世之才……”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