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是怕小人作祟。韩建忠的胖手攥着腰带,指节发白,就像杨令修那小子,最近总神神秘秘的...
韩公!杨令修突然大喝一声。
他不知何时拔出了剑,剑尖直指韩建忠的咽喉,你私通契丹,图谋不轨,当真是以为陛下眼瞎?
满座皆惊。
几个喝得半醉的官员摔了酒盏,瓷片在地上碎成星子。
韩建忠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食案,烤乳猪地砸在地上,油渍溅了他满脚。反了!
反了!他嘶声怒吼,左右!
给我杀了这个逆贼!
可回应他的不是喊杀声,而是刀剑出鞘的清响。
龙骧营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映着烛火,将望月亭围得水泄不通。
李昭站起身,龙纹锦袍垂落在地,像片翻涌的乌云。韩建忠,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你以为朕为何选在月犯毕宿的夜里来?
韩建忠突然笑了。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姓李的,你以为你赢了?他踉跄着扑向李昭,老子养了三百死士,此刻就在...
陛下小心!苏慕烟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李昭转头的瞬间,看见三道黑影从房梁跃下,手中的短刀闪着寒芒,直取他的咽喉。
龙骧营的盾牌手扑上来时,李昭已退到亭柱后。
他摸向腰间的星盘,指尖触到苏慕烟方才塞进来的绢帛——契丹密信的抄本还带着她身上的檀香味。
护驾!裴仲堪的喊声响彻夜空。
望月亭的烛火被刀剑带起的风扑灭,黑暗里只听得见金属相击的脆响,和韩建忠近乎癫狂的笑声:杀了他!
杀了他!
李昭的手指扣紧星盘。
他望着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毕宿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乱世的星图,确实该重画了。
而此刻,不过是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