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车师。
“韩猛用五百人,换了咱们三天时间。”
“现在,该咱们用五千人——”
他拔出刀,刀锋在星光下泛起幽蓝的光。
“换他们三万个脑袋。”
五千铁骑,再次没入黑暗。马蹄用布包裹,铠甲用皮绳扎紧,所有人沉默得像一群鬼。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天亮了。
远处,交河城在燃烧。
城墙塌了一半,汉军的赤旗倒在废墟里,被无数只脚踩过。
城外,匈奴和伊列的联军正在狂欢。他们宰羊煮酒,庆祝拿下西域北道的咽喉。车师叛军谄媚地献上抢来的丝绸、铜器。几个伊列贵族,甚至已经开始争吵车师王的位子该给谁。
没有人注意到,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缓隆起。
像死神抿起的嘴唇。
周云勒住马,举起右手。
五千骑,悄无声息地展开阵型——弩手在前,弓骑在两翼,重骑居中。
他看到了韩猛的尸体。被挂在残破的旗杆上,像一面破碎的旗。
他也看到了王二狗的。那孩子被长矛钉在城门口,至死握着那半截矛。
周云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的、杀戮的空白。
“弩。”他说。
三千具弩,平举。
“射。”
嗡——
那不是箭雨。那是钢铁的风暴。
正在狂欢的联军,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倒下。直到第二轮弩箭落下,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敌袭——”
“汉军,是汉军。”
混乱。绝对的混乱。
周云拔刀,刀尖前指。
“全军——”
五千个喉咙,爆发出同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