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脆弱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澄心院的庭院里。两岁的晟哥儿穿着厚厚的锦缎小袄,像只圆滚滚的包子,正咿咿呀呀地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布球,奶娘和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护在周围,生怕他摔着。
陈淮站在月洞门外,看着这一幕,脚步有些迟疑。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在他布满阴霾的心上。他昨夜几乎一宿未眠,薇明那平静却疏离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晟哥儿看到父亲,立刻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口齿不清地喊着:“爹……爹爹……”
陈淮心中一软,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身上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他臂弯里,却奇异地给了他一丝短暂的慰藉。
薇明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制的小衣服,是给未出世孩子的。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和微隆的腹部,画面看起来温馨而宁静。但陈淮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一片冰封的荒原。
她看到陈淮,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世子。”
疏离,客气,如同对待一位需要尊敬的客人。
陈淮喉咙发紧,将晟哥儿交给奶娘,挥了挥手。奶娘和丫鬟们会意,立刻抱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晟哥儿退了下去,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薇明……”陈淮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谈谈。”
薇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世子想谈什么?”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却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