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被她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负心薄幸!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昨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那过于平静的眼睛,“我……我一时糊涂……”
“世子言重了。”薇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是妾身之前孕期不适,疏忽了世子的起居,才让冯姨娘有了可乘之机。说起来,倒是妾身的不是。”
她将责任轻飘飘地揽到了自己身上,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陈淮心上。
陈淮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薇明!你何必如此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
“妾身没有气。”薇明再次打断他,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和……决绝,“经过昨日,妾身想明白了许多事。”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庭院中央,阳光将她素净的衣裙镀上一层浅金,却暖不透她周身散发出的冷意。
“妾身既然嫁入定国公府,身为世子夫人,日后便是国公府的宗妇。”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往后,妾身定会恪尽本分,做一个称职的宗妇主母。会掌管好中馈,打理好庶务,会尽心尽力养育子嗣,为世子开枝散叶,也会……主动为世子纳妾,管理好后院,绝不让昨日之事再扰了世子的清静,损了国公府的颜面。”
她像是在宣读一份誓言,一份将她自己彻底嵌入定国公府宗妇这个角色、却将那个名为“林薇明”的女子抽离出去的誓言。
陈淮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坚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不想看到她变成一座符合所有宗妇标准的、完美却冰冷的雕像!
“薇明……”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我们……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