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太吓人了

灯下,被手下们尊称为“大爷”的老谢,正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悠闲姿态,翘着二郎腿,靠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

他左手一份印着“环球奇闻”的报纸,右手一个泡着浓茶的搪瓷缸,缸身上印着一行褪色的红字:“为人民服务”。

这生活,用他自己的话说,叫“闹中取静,苦中作乐”。

茶是好茶,上等的铁观音,还是他上个月处理掉一个“客户”时,从对方后备箱里顺手摸出来的。报纸嘛,就差了点意思,净是些不着四六的胡话。

比如头版头条,一个着名赛车手扬言要骑着他奶奶参加下一届环法自行车赛,并且自信能夺冠。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浮躁了。”老谢咂咂嘴,喝了口滚烫的茶,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极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投向窗外。三更半夜,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垃圾山散发的酸腐气息被夜风送来,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这味道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催吐剂,对他而言却是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乐。

他在这儿干了小半辈子了。从一开始闻到味道就想吐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能面不改色地在一堆残肢断臂里翻找金牙的老油条。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

干他们这行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不少同行到了晚年都疑神疑鬼,总觉得背后有东西跟着。

老谢不信这个。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死了,就是一堆蛋白质和无机物,烧了就是一把灰,埋了就是一捧土。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

要真有冤魂索命,他这保安亭的门槛怕是早就被踏破了。那些年经他手“处理”掉的“垃圾”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哭爹喊娘的,有硬气到底的,还有吓得当场失禁的。

可他们谁回来过?没有。

一个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最没出息。”老谢又嘟囔了一句。

他低头,准备继续欣赏报纸上那些荒诞不经的新闻。

突然,一阵夜风吹过,窗户没关严实,发出“哐啷”一声轻响。

老谢手一抖,报纸没拿稳,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他妈的,这破窗户。”他骂了一句,慢悠悠地弯下腰,去捡那张报纸。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报纸,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窗外的黑暗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老谢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眯着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朝窗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