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三日,颜小炎进了城。
今日他收到玉衡传音:“申时,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北市的品真阁,也是墨言谍卫在京城的一处暗桩。
他被伙计领进后院,玉衡正在嗑瓜子,见他进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往桌上一放。
“三颗驻元丹。”玉衡开口,“你的功点数不够,算我借你的,一颗能续三十年寿元。”
颜小炎打开匣子。
三颗丹药并排躺在匣中,是极浅的米黄色,像存放了很久的米粒,凑近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枣香。
“居然这么不起眼?”
“值钱的东西向来都长这副模样。”玉衡哼了一声,“你看那些金光闪闪的,多半都是骗糖丸。”
颜小炎合上匣子收好,抬头道:“师兄,我还要查一个人。”
“说。”
“陈万和。”
玉衡嗑瓜子的手猛地顿住。
“就是当年邀月楼的那个小万子。”颜小炎补充道,“他爹被咱们安排去了哪里,我要地址,还有他本人的坟,埋在什么地方。”
玉衡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偏偏这时候翻这笔旧账。”
“我欠他的。”颜小炎说,“我顶着他的名字,在邀月楼躺过他的床,穿过他的衣裳,替他挨过莫老四的打。他死了,我活着,这笔账我拖了好几年,再拖就要烂在心里了。”
玉衡看了他半晌,转身从墙角暗格抽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后,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陈万和之父陈德,被安排去了清河郡,用的是远房侄子陈守业的身份,在城南开了一间豆腐坊,地址就在这里。”
他把册子推到颜小炎面前,又翻了一页,“陈万和本人,当年入殓是在城北义庄,仵作验完尸,被他爹领回去,葬在城北乱葬岗东边那片坡上。那时候兵荒马乱,就草席一卷埋了,连块碑都没立。”
颜小炎把那两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他重新掏出匣子,推过去一颗驻元丹,“这个你拿着。”
玉衡眉毛一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颗送给陈万和的父亲。”颜小炎说,“墨言谍卫的册子上,陈万和三个字后面标注的是‘病故’,我想请师兄帮忙改两个字。”
“改成什么?”
“殉职。”
玉衡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