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后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头目,显然是个没眼力见的愣头青。
黄毛平时在省城跟着光头强作威作福惯了,去哪都是被人强哥长强哥短地供着。
他哪认识什么穿便衣的副厅长。
他只看到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乡下老农,居然敢直呼自己老大的小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们强哥的名字?”
黄毛拎着那根用黑胶布缠着把手的钢管,嚣张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踩碎了门槛上的一块冰。
他用钢管嚣张地指着雷震的鼻子,扯着破锣嗓子叫骂起来。
“老东西,赶紧让那个姓陆的滚出来挨打,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彻底冻结成了冰块。
雪花落在光头强的脸上,他却根本感觉不到冰冷,因为他现在的心早就坠入了万丈冰窟。
光头强像个生锈的机械木偶一样,一顿一顿地转过头。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旁边那个还在抖腿叫嚣的黄毛。
光头强现在连把沈宏泰祖宗十八代刨出来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沈宏泰那个王八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对方只是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吗?
这叫没背景?
让省厅副厅长在院子里当保安劈柴,这背景简直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雷震看着那个拿钢管指着自己的小黄毛,不仅没发火,反而气极反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白毛巾重新搭回脖子上,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手心里的木灰。
“行啊,强子。”
雷震往前走了两步,军用胶鞋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几年没见,你手底下的人是越来越出息了。”
雷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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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都敢收拾,看来这省城的天,是该好好洗洗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阎王爷签发的催命符,直接死死贴在了光头强的脑门上。
他太清楚雷震的手段了。
这位爷在当所长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现在成了手握重权的副厅长,真要查办他一个城南的混混头子,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仅是他得进去吃枪子,连带着他身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赌场,全得被连根拔起。
就在光头强吓得膀胱发胀、快要尿裤子的时候。
堂屋那扇厚重的破棉门帘,被人从里面缓缓掀开了。
一阵带着浓郁炖肉香味的暖风,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肃杀之气。
陆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布长袖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老式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遇到体温,瞬间融化成暗色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