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玄烨从五台山回来了。
宁珂病了一场,瘦下去的脸颊养了半来个月,只养回一点点气血,看着没那么苍白。
玄烨却比走时黑了些,也瘦了些,回来头几日,还总戴着个瓜皮帽,宁珂没忍住笑他:“换个元宝帽戴吧,这瓜皮帽看着皇上脑袋圆圆的好奇怪。”
玄烨看着宁珂笑,神情温柔,说是山上风大,吹得脑仁疼,怕见风,元宝帽戴着在室内不方便,只能戴个瓜皮小帽护脑袋。
过了些日子,天气转暖,宁珂身体不好,寿康宫还是燃着炭,屋里过于暖和,连福临有些时候都觉得热,对于玄烨这年轻力壮的自然更无法忍耐,便摘了帽子,宁珂递茶的手忽然一顿,只见玄烨额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像是磕在什么硬物上留下的。
“皇上的额头上是怎么了?”宁珂皱了皱眉,虽然疤并不深,也不算很显眼,但皇帝脸约等于皇家朝廷的脸,这样金贵的额头怎么可能会被伤到。
“五台山路滑,不小心磕了一下。”玄烨答得自然,“早好了,皇额娘别担心。”
宁珂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眼,眼里都是心疼,觉得玄烨肯定磕疼了,连声唤太医让太医再看看。
她不知道他用了两日两夜,从山脚三步一叩,叩上菩萨顶;不知道他在佛前跪了七日,想拿自己的寿数,换她醒过来;更不知道他启程那日,把宫人都赶了出去,坐在她床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玄烨也不敢把这些说给宁珂听,或许哪一天,他像皇阿玛一样,放下了身上担着的所有东西,那到时候就算皇阿玛提着刀,他也会把自己的心意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告诉她。
院判终究还是跑了一趟,得了玄烨一切都好的诊断,宁珂便拉着他说了几句“瘦了”“黑了”“别太劳碌”的老话,然后放他去慈宁宫请安。
玄烨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只说了一句:“皇额娘……您气色好多了。”
“都好了。”宁珂笑吟吟地说,“皇上只管放心。”
玄烨点了点头,离开了。
进了三月,草绿了,宁珂开始盘算着去科尔沁。
福临答应过她,等养好了,开春陪她回科尔沁一趟,去给阿布和额吉上炷香,说他也去上一炷,告诉他们有他在,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