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裴家把先侯的错写进族谱

妇人名叫杜鹃,在城西卖绢花。

她说母亲年轻时人人叫阿雀,咳疾缠了许多年,右耳完好,抱着她从北边迁到南方。十岁以前,每到入冬便有药材从京城送来,包药纸上画一只没有尾巴的鸟。

可她的母亲去年已经去世。

“你们若想开棺,我不答应。”杜鹃抱紧怀里的孩子,“我娘活着时最怕官府问旧名。她说名字一改,药钱就要还。”

沈令仪没有问坟在哪里。她先问杜鹃今日为什么来。

“告示说,可以只说自己愿意说的。”

杜鹃想确认母亲是否就是葛川口中的阿雀,也想知道那三年药钱究竟是谁给的。若是军中抚恤,她希望替母亲领一句迟到的明白;若是秦嵩拿药换她改名,她不愿孩子以后背上欠债。

她带来的唯一东西是一只旧药囊。囊口绣着歪斜的雀尾,内层夹有南方药铺的印。药铺仍在,先从进货簿追送药人,比动坟更快。

绢花摊只有半间铺面,却是杜鹃攒了七年才盘下。她怕旧籍一翻,丈夫先收走契书,便请邻铺作证,把近三月进货与出货抄一份交自己保管。

沈令仪提出先垫抄账钱,杜鹃不肯,只从今日卖花的钱里付一半:“我的铺子,不能全叫你替我做主。”她数铜钱时手一直抖,却一枚不少。

离开前,她看见门外有人给裴靖川烧纸,冷不丁问:“你爹问过我娘愿不愿走吗?”

裴砚舟答:“旁页只写阿雀要带女儿,没有写谁问的。”

“那你别在族谱里写他救了我娘。”

“好。”

杜鹃没有因他肯答应便多说一句,也没有留下药囊原物。

这条新线没有挤掉今日原定的事。

午后,裴家族老齐聚祠堂。裴砚舟要把父亲迟呈十一日、未先冻结田租和后来追册的经过写入族谱附页,三位族老联名反对。

“外头已经挂告示,何必再污自家祖宗?”

“告示会揭,族谱会留。”裴砚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