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信号灯连闪三下的时候,林默没抬头。
他只是把帆布边角又压紧了一寸。
“猴子。”
“到。”
“记住了望塔今晚值夜的人,一个别漏。”
“先盯,不抓。”
猴子眼神一狠。
“明白。”
赵铁柱忍不住了。
“团座,灯都打出去了,还留着?”
林默这才转身。
“留着,才能把咬人的嘴一块钓出来。”
“现在抓,只能抓个放灯的。”
“让他把风继续送出去,外头的大鱼才会动。”
陈婉柔盯着雾里的海面,呼吸有点紧。
“你刚才让我放的风,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
林默声音很稳。
“火龙刚试完,港口的牙让人看见了。”
“可对面不会信我们真有海上护航本事。”
“他们更想知道,我们敢不敢把钱和机床往海上送。”
“既然他们想看,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陈婉柔转过头。
“真放一条满载船出去?”
“真船。”
林默看着她。
“假货。”
赵铁柱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空箱子压石头?”
“再加废铁和旧机壳。”
林默抬手一指西七码头。
“把真黄金、真机床,全转进军管仓。”
“双封条,双岗,谁碰谁死。”
“装船的箱子照着原来的尺寸做,外头打上华商封记,再压一层防水油布。”
“吃水必须做深。”
“要让外头那帮狗东西一眼就觉得,这条船值钱。”
陈婉柔眼神一点点定下来。
“我亲自上船。”
赵铁柱脸色一变。
“这不行。”
“陈大小姐要是出了事,港里华商那边得炸锅。”
陈婉柔直接看向他。
“我不上,这戏就不真。”
“外头的人知道,平常能经手这批货的只有我。”
“他们若看不见我,未必敢全扑上来。”
赵铁柱还要说话。
林默已经点头。
“你上。”
“但船上只留够演戏的人。”
“真正能打的,不露。”
“明面上,一艘笨商船,一艘老护卫艇。”
“真正藏火龙发射架的,是后面那艘没挂灯的魔改登陆舰。”
“暗地里,我带第一连跟在那条登陆舰上压阵。”
这句话一落,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海军陆战第一连,刚在昨晚定下名头。
今天就要见血。
林默没再废话,命令一串串砸下去。
“铁柱,第一连挑八十个。”
“会游、会爬、敢夜摸、见过船上血的优先。”
“猴子,水鬼抽二十个,先走外港水路,把迷雾区到公海线摸熟。”
“周福海,去找那条最破、最慢、最像靶子的老护卫艇,把外壳弄旧一点,机枪位给我藏起来。”
“婉柔,你去放风。”
“风要放得足,但不能像故意。”
“让港里的华商、码头工、买办残腿子都听见。”
“就说港口急着兑现金流,明天一早,有一船黄金和机床必须出海换药、换柴油、换钢料。”
“谁拦,谁就是要让星洲港死。”
整座港,又动了起来。
夜里,西七码头灯火没灭。
一箱箱钉着铁皮边角的大木箱,被吊机慢慢压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