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单孤刀和封磬。

自从被几人擒住之后，二人就被喂了改良版的碧茶毒。

这些日子以来，李莲花一行人压根没给他们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

两人被活活饿的形销骨立、面黄肌瘦，浑身干瘪脱相，早就没了往日的半点气焰，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偏偏这改良毒药十分诡异，它会强行维持人体所有机能，就算不食不饮、不眠不休，人也死不了。

日日饿腹煎熬、毒素啃噬经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都活在无尽的折磨里，比直接杀了他们要痛苦百倍。

二人虚弱垂着头，奄奄一息，本就心神濒临崩溃。

可当单孤刀恍惚抬眼，看见半空飘着的漆木山魂影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浑身僵死，瞳孔骤缩，直接吓傻了！

他这辈子最怕、最愧对、最心虚的人，就是漆木山！

他当年骗恩师重伤、弑师夺功、恩将仇报，以为人死灯灭，死无对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师父。

可如今，师父的魂魄，就清清楚楚飘在他眼前！

滔天的恐惧、深埋的罪孽、极致的慌乱，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心神，他浑身疯狂发抖，整个人彻底懵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旁的芩婆看着这丧尽天良的逆徒，积压十年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刺骨，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单孤刀脸上！

这一巴掌，替惨死的夫君、替蒙冤的徒弟、替所有被他坑害的世人，讨回一口恶气！

单孤刀本就虚弱至极，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歪向一侧，嘴角渗血，浑身颤抖，连痛都喊不出来，只剩满心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再也撑不住半点架子，瘫在地上拼命挣扎，捆着的绳子勒得他皮肉发红，他却不管不顾，狼狈地不停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师父饶我！求师娘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惶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搅动朝野、称霸一方的枭雄模样，此刻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罪孽满身的懦夫。

一旁被捆住的封磬，侧眼冷冷看着卑微求饶的单孤刀，心里只剩彻彻底底的失望。

他从前死心塌地追随单孤刀，敬重他是萱公主后人，以为他身负皇室血脉，必有气魄、有格局、有傲骨。

可到头来才看清，单孤刀什么都没有。

他没继承萱公主的半分聪慧谋略，练武没有半点顶尖根骨，更没有皇室族人宁折不屈的骨气。一辈子活在嫉妒里，活在算计里，输不起、扛不住，事败之后只会跪地求饶，窝囊至极。

封磬心里一片冰凉，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追随，简直荒唐可笑。

最难受的还是芩婆。

漆木山与她感情不合，二人置气，一人教养一个徒弟，单孤刀从小到大，大多是她亲手教养、亲自照看。比起常年懂事省心的李相夷，她从前反倒更疼这个性子执拗、乖巧懂事不争不抢的大徒弟。

她手把手教他习武，教他做人，盼他正道前行、不负师门。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大、亲手教导的孩子，最后会变得阴毒偏执、欺师灭祖、无恶不作。

恨意翻涌上来，她眼底杀意凛然，恨不得当场了结他，替夫君、替江湖、替所有冤死之人报仇。

可真到了动手的一刻，她指尖微微发颤，终究下不去手。

十几年养育情分摆在那里，是她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他恶贯满盈、罪无可赦，那份从小养出来的羁绊，依旧让她难以亲手斩杀。

全场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两难之际，一直安静伫立的李漱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淡然，字字清晰落地。

全场安静至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开口的李漱宴身上。

李漱宴神色冷淡，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单孤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单孤刀，你和封磬，横竖活不成了。我今日把这件尘封一辈子的真相告诉你们，让你们死前做个明白鬼。”

单孤刀一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