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的灰瞳忽然清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林……渊……”

“是我。”

“别……过来……”周远说，“他们……在等……你碰我们……”

林渊心里一沉。他立刻明白了。暗手把活剑摆在这里，不是拦路。是诱饵。只要他伸手去救，噬神纹就会从活剑身上炸开，把他一起卷进去。

“秦玄。”林渊说。

“看见了。”秦玄的视线已经扫过两侧山壁。谷里没有雾。可暗手的阵在最深处，那三个护法还没现身。他们一定在等林渊动手救人的那一瞬。

“你绕。”林渊说。

秦玄没废话。他转身朝谷壁左侧掠去。身影极快极轻，像一道贴着石壁滑走的灰影。林渊留在正面，把听雪剑从地上拔起来。他不再试图唤醒任何人。他举起剑，朝那排活剑的方向，横斩而出。

这一剑没有杀意。雪光如一道极长的白练，从活剑头顶掠过，压着他们的剑意往下沉。那十七柄剑同时被压弯，剑尖指向地面。活剑阵形乱了。就在乱的那一瞬，林渊听到了。

雾。

从谷底深处，三个方向同时涌出灰色的雾。雾里走出三个人。面容模糊，身形一高一矮一壮。高的瘦如竹竿，矮的短如石墩，壮的宽肩阔背。三人脚不沾地，周身缠着噬神纹，像三具被黑线吊着的尸体。

三个化神。

“来了。”林渊说。

那三个护法没有开口。他们同时抬手，三道黑剑光从雾中射出。第一道直取林渊面门，第二道扫他下盘，第三道封他退路。三道剑光配合得滴水不漏，比矿洞里那两个化神强了不止一筹。

林渊没有退。他举剑横挡，硬接第一道。雪光与黑光撞在一起，他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了数步，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第二道剑光贴地斩来，他腾身跃起，听雪剑朝下一点，借黑光的力量翻到半空。第三道剑光从他背后擦过，削掉了一片衣袍。

“强。”林渊落地，喘了一口气。

三个化神同时压上。高的走左，矮的走右，壮的正面。林渊被三面合围，剑势被压得只剩防守。他的化神中期在三个化神联手面前，完全不够看。他退了七步，身上多了两道血口，一道在左肩，一道在大腿外侧。都不深，可血已经浸透了半幅衣袍。

“林渊！”秦玄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