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兰耐心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而且我们这次没带情报,只有保护首长的任务,只是走个流程。”
她说到“走个流程”时,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吃完饭要洗碗一样稀松平常。
后面曹平安没再说什么。
他就安安静静地泡在热水里,让蒸汽把自己从里到外蒸了个透。
两个女人在水池那边低声聊天,偶尔有一瓣橘子漂到他这边来,他用手指戳了一下,橘子瓣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又慢悠悠地漂走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搭着毛巾。
彭大兰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来:
“你的换洗衣服给我,我帮你洗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曹平安往后退了一步。他和彭大兰还不太熟
——这才认识几天,让人家洗自己的裤衩,总觉得哪里不对。
“男孩子能洗干净吗?”
彭大兰也不等曹平安再推辞,伸手就从他手里把脏衣服拿了过来,
和梁淑敏换下的衣服卷成一团,夹在胳膊底下。动作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梁淑敏深深地看了彭大兰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她认识彭大兰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没见过她主动给哪个男人洗衣服。
不过她没说话,只是拎起自己的毛巾,跟着出了门。
因为三个人不能分离的规矩还在,于是就一起去了楼道的卫生间门口。
三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水管里的水哗哗地流。
曹平安站在那里干看着,彭大兰揉着他的外套,梁淑敏拧着裤子,分工明确,谁也没说话。
肥皂泡沫从水池边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摊白色的水渍。
晚上睡觉的时候,彭大兰睡在门口那张床上,曹平安睡第二张,第三张空着,梁淑敏睡在最里面靠窗的第四张。
灯一灭,房间里暗得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虫鸣从窗外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曹平安闭上眼睛,准备把自己摊平了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