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霉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没笑,也没问你怎么知道。她只是把那张稿纸抽出来,折好,夹进手边一本旧笔记本里,又把笔记本塞回茶几底下的纸箱里。
你比我的制作人还懂我。她说。
我懂的是歌。尤默说。
霉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我再想想,想好了告诉你。说完转身去厨房拿披萨。
尤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本笔记本被塞回去的位置。他心想,这一世,她大概用不着再等那么多年了。
乐队和伴唱围在厨房岛台旁边吃披萨,吵吵闹闹。尤默被塞了一块,刚咬一口,霉霉端着水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吧台凳上坐下。
尤默嚼了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上次在晋江,我说汉堡是你的放纵餐。尤默举了举手里的披萨,嘴角带点揶揄,我人刚到,第一顿就是这个。你们美国人的,就汉堡披萨来回倒腾?
霉霉眼睛眯着看他,你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吐槽我的晚饭?
我不是吐槽晚饭。尤默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是总结一个事实,美食荒漠,果然名不虚传。
霉霉放下水杯,抱起手臂,你上次可是说英国是美食荒漠。
英国是,你们也是。尤默还故意叹了口气,半斤八两。
霉霉被他气笑了,作势要把盘子从他那边拿走,那你别吃了。
那不行。尤默护了一下盘子,咬了一大口,饿着肚子没法写歌。
你刚才说的那个,完整的她咬了一口披萨,含糊不清地说,我回头想想。
别抱太大希望。她补了一句,用指尖抹掉嘴角一点酱料,我对删掉的歌,一向没什么感情。删了就删了。
尤默抬眼看她,那你刚才收起来干什么。
霉霉咬披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嚼完:……顺手。
尤默没戳穿她。他低头咬披萨,余光看见尤用已经跟贝斯手聊到利物浦中场引援了,聊得比他还投入,看来真的聊的是英式的football了。
夜里,客厅的灯调得很暗,那只灰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沙发靠背上,把自己盘成一团。
乐队的人也先走了,尤用则是上楼和嫂子李萍打电话去了,只剩尤默和霉霉一人占着一张沙发,中间搁着两杯喝剩一半的水。
霉霉忽然问他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新的东西。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尤默想了想,期末交了个作业,是首曲子,11月有次在琴房随手弹出来的。作曲课的教授给了个。
霉霉来了兴趣,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什么样的歌?
还没做完。尤默说,就一个开头,钢琴的。
那做完了,给我听听。
尤默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不过那歌要是真发出来,我这号,大概就藏不住了。
霉霉看着他,没接话。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你还发吗?她问。
再说吧。尤默说,当时交作业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有点麻。
霉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她把腿缩上沙发,抱起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安静了几秒。
藏不住也没什么。她忽然说,反正你写的那些东西,值得被听见。
尤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