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轮蹭着温哥华机场的泊桥发出轻轻闷响,舱门打开的瞬间,带着太平洋咸湿气息的热风涌进来。
裹着高空冷意的那点紧绷顺着毛孔散了些,林默捏了捏口袋里温凉的铜弹壳,起身跟着队伍往外走。
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前面那个藏青色背影——赵远帆走得不快,背着队里的装备包。
肩背的弧度和照片上年轻赵峰的轮廓,像两个重叠的影子,严丝合缝卡进了二十四年的缺口里。
过关、取行李,对接加拿大皇家骑警的联络官,一切都按流程走得天衣无缝。
林默站在赵远帆身边,听他对着地图讲抓捕陈山的部署,声音是标准的普通话,只有尾音偶尔飘出一点极淡的粤式软卷,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赵远帆说到最后,侧过身拍林默的肩膀:“这次陈山是红港旧案的关键人,林队你跟得紧,抓捕的时候你带一队从正面进,我堵后门,怎么样?”
林默顺着他的力道点了点头,指尖擦过他手腕的时候,故意顿了顿:“没问题,都听赵队安排。”
他抬眼扫过赵远帆后颈,那道浅疤藏在领缝里,和昨天飞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淡得像一层被岁月磨平的秘密。
回到分配的酒店,林默以倒时差需要安静为由,要了一间单独的大床房。
刚关上门,他就靠在门板上,后背沁出的薄汗洇透了贴身的T恤,心脏跳得又沉又快——那二十四年的雾散了大半,可刀还藏在鞘里,没拔出来之前,谁都不能露怯。
他把抓捕陈山的流程重新理了一遍,转给副队长,特意交代一切按原计划走,不用等他的消息。
做完这些才摸出手机,给苏晴发了加密消息:调赵峰1999年失踪的完整原始卷宗,发高清原图给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苏晴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警觉:“林队,赵峰的卷宗有点奇怪,被锁在旧档案库最里面的铁储物柜,要管理员开了专用的铜挂锁才能拿出来,我刚找出来,这就拍给你。”
一张接一张的照片顺着加密信道传过来,像素清晰得能看清纸边泛黄的卷痕。
林默坐在床边,一张一张慢慢划,指腹划过冰凉的屏幕,越划眉头皱得越紧。
整个卷宗居然只有薄薄三页纸,纸边还带着当年樟脑丸熏过的黄痕,像是被人刻意封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
第一页是入职简历,墨迹还新鲜着,端端正正的钢笔字,写着赵峰的基本信息:潮州潮安人,1976年生,滨江省警官学院98届毕业,综合成绩年级第三,入职红港片区派出所三个月。
月度考核全优,群众评价写着“吃苦耐劳,机警敏捷”,领导评语是“可造之材,重点培养”,连一个口头警告都找不到,干干净净像一张没染过的白纸。
第二页是专案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打印体的宋体字冷得像冰:“1999年红港运钞车劫案案发后,专案组排查涉案人员,确认赵峰为第三名劫匪,案发后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落款日期是劫案发生后的第十天,字刚劲有力,签名明明白白是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