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更简单,只有短短两行结案标注,印着红港刑侦总队的鲜红公章:“本案已结案,嫌疑人赵峰在逃,暂不发起追捕,卷宗存档。”
签名依旧是赵成。
林默把三张照片来回翻了三遍,指尖停在那行“暂不追捕”上面,指腹蹭过屏幕玻璃,蹭得那几个字发花。
整个卷宗加起来连一千字都不到,还不如当年父亲赵默一份现场调查材料厚——没有排查走访记录,没有追捕的路线梳理,甚至连一张全国协查通报都没附。
当年一个在编在职的刑侦警员,实打实和亿元运钞车劫案扯在了一起,居然连协查都没发,就这么匆匆三页纸塞进档案库,锁进最深处吃灰?
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匆匆给人盖棺,好埋进看不见的地方。
他捏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外面温哥华的傍晚飘着细碎的雨,路灯把雨丝染成暖黄,远处海湾停着白色的游艇,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默摸出兜里的手机,翻出赵刚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背景乱糟糟的,是队员们在餐厅吃饭的喧闹。
“老赵,我问你个事,”林默压着声音,目光扫过楼下大厅,赵远帆正坐在吧台那边喝水,背影对着电梯口,“你当年刚入队,有没有听过说,赵峰是红港劫案的劫匪?定性畏罪潜逃那个事。”
赵刚那头一下子静了,喧闹被他捂着话筒挡在外面,半天才传出一声懵懵的反问:“畏罪潜逃?哪来的说法?我那时候劫案刚出,天天跟着赵成整理你爸的遗物,跑各个点做笔录,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所有人都跟我说赵峰是祖母病重提前辞职返乡了。
我那时候心乱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你爸走的事,根本没多想,要是真说他是劫匪,我能二十四年半个字都没提过?林默,你说实话,现在查到什么了?赵成那小子当年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你先稳住,别露声色。”
林默挂了电话,靠在窗沿上,指尖一下下叩着冰凉的铝合金窗框,所有不对劲的线头一点点缠成了线团,又慢慢被理顺。
赵峰是张诚的亲徒弟,是天天跟着跑红港码头的自己人,整个片区的布防、运钞车临时改道的消息、我父亲赵默过来暗访的路线,赵峰比谁都清楚,他做那个躲在雨幕里的监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可当年赵成偏偏把他从劫案嫌疑人名单里挖出去,按成了普通辞职失踪,二十四年后翻出来,又匆匆定了畏罪潜逃,连查都不查,连追都不追——这哪里是畏罪潜逃,这分明是赵成给亲儿子遮风挡雨,把他埋在影子里,等着慢慢换身份爬上来。
敲门声刚好响起的时候,林默的手机正好响了,是苏晴的视频电话,他接起来,对着屏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
门开了,是赵远帆,他端着一杯冰咖啡,笑着递过来:“知道你倒时差睡不着,给你带了杯咖啡,楼下吧台买的,不甜。”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目光扫过林默放在床上的手机,“刚跟谁打电话呢?苏晴吗?国内查什么呢?”
林默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接过咖啡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笑着挡在床前:“没什么,赵刚喝多了,跟我抱怨房间床小,我正想下去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