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愚园路的路灯下,她说“你这个人很危险,让人想欠你更多”,那时候,她说的是公司,是合作。
而这一次,她说的是他,是林辰这个人。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从旁边拉了把转椅,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他坐在转椅上,目光和她齐平,温柔又专注。
“学姐。”
宋知渔抬起眼。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注意到你累不累。你想听真话?”
“你说。”
“我注意到了。”
宋知渔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你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比所有人都早。你桌上的冰美式,永远是两杯,一杯给我,一杯给你自己。”
“悦读的尽调报告,要求下周中出,你周三就放到了我桌上,让我签正式协议。能做到这个速度,你一定在背后,催了法务组至少两个通宵。”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朵里。
“周一我跟许尔说,原油止盈位设在100.5,触发之后,你第一个执行,三批平仓均价,分毫不差。这份执行力,不是两万月薪,就能换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得更柔。
“我不是没有注意到。我是觉得,你不需要我把这些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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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宋知渔,是最专业的,你的付出,你的能力,不需要靠别人的安慰来证明。但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过。”
宋知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不是要哭,是那种忍了很久、撑了很久,忽然被人一眼看穿、被人懂了之后,无处遁形的慌乱和动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好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外面茶水间的咖啡机,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布伦特原油的数字安静跳动,K线图上的阴线,缓缓往下延伸。
“学弟。”她先开了口,声音有一点哑,“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就是你把所有事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直到别人快撑不住了,你才愿意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点点。你这种好。”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太危险了。”
还是那三个字。
太危险了。
但这一次,不是说工作,不是说合作,是说心动,是说她藏不住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