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魔女教的疯狂，也在因果的算计之内。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把足以撕裂王国版图、甚至可能引发大精灵苏醒的变故，轻飘飘地称为“好玩的”。

他早就看穿了暴食的失控。

他不阻拦，不干涉，甚至故意支开骑士团，把这滩浑水搅得更乱。

他留在这里，完全不为了保护祭品，也绝不为了对抗她。

他纯粹是在欣赏自己随手拨弄出来的混沌!

他在看戏!把世界当成戏台，把魔女和骑士当成戏子，高高在上地观赏命运脱轨时的丑态!

潘朵拉的呼吸停住了。

她彻底理顺了罗亚刚才那个哈欠的逻辑闭环。

无趣。

他对虚饰权能的极限绞杀感到无趣，因为他的目光早就越过了这片森林，投向了更宏大的变局。

“原来如此。”

潘朵拉转回身。声音里剥离了虚无的空灵，透出一种找到同类的奇异狂热。

“命运的线团被你强行扯出了线头。接下来的舞台，确实比这片烂泥地要精彩得多。”

她双手提起宽大白袍的裙摆。

赤脚踩在泥水里，双膝弯曲。

这是今晚她第二次行礼。比上一次更深，更虔诚。

“请原谅我刚才的僭越。”

潘朵拉低垂着头，铂金发丝垂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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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者大人。我期待着您编织的新剧本。”

话音落下。

白袍女孩的身体边缘开始虚化。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空间传送的光影。

她是一滴落进沸水里的水珠，从脚尖开始向上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透明泡沫。

泡沫在半空中存在了不到一秒，连同潘朵拉的气息一起，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连地上那串赤脚踩出的泥印子，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刮过树梢带起细碎动静，远处教徒尸体上散发着冲鼻的血腥味。

罗亚保持着那个指点江山的姿势，足足站了三分钟。

没有系统警报。没有突然出现的杀机。连那股压迫在骨头缝里的法则乱码都散得干干净净。

“真走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胸腔里那根崩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弦，啪地断了。

双膝处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罗亚连个缓冲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屁股重重砸在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脏水。

他也顾不上什么洁癖了。两手撑在身后的烂泥里，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空气顺着气管大口大口地灌进肺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