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虚饰魔女留下的因果乱流啊!您为了让我们这群卑微的蝼蚁不受法则的反噬,竟然不用半点魔力,纯粹用肉身去吸纳这片新领地的残暴玛那......”
教徒首领猛地转头,冲着身后那群呆滞的同伴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司教大人在用他自己的痛楚,为我们洗刷旧法则的烙印!这是何等的慈悲!这是何等的伟岸!”
扑通。
扑通。
十几个教徒齐刷刷地跪倒在烂泥里。他们学着首领的样子,把头死死磕在罗亚滚过的那条轨迹上,嘴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祈祷声。
罗亚躺在坑底,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也行?
我就是单纯的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你们到底是怎么脑补出我用肉身吸纳法则的?还慈悲?你们见过哪个慈悲的人满脸泥巴躺在猪圈边缘的?
等等,猪圈?
罗亚抽了抽鼻子。这股味道,确实是牲畜粪便的味道。周围还有木头栅栏的轮廓。
他摔进了一个村庄的外围。阿拉姆村。
“咳......”
罗亚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沫。
教徒们瞬间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看着他。
罗亚很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否认。顺着这帮人的脑回路走,才是活命的唯一出路。
他强忍着肋骨的剧痛,用手肘撑着泥地,慢慢坐起身。动作必须慢,要表现出那种“背负了太多法则乱流”的沉重感。
他抬起手,随意地擦掉下巴上的血迹,眼神冷漠地扫过跪在周围的教徒。
“少说废话。”
罗亚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不耐烦。
“这片领地的地基我已经探过了。剩下的脏活,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干吗?”
“绝不让您失望!”
教徒首领激动得差点把仅剩的几颗牙咬碎。他猛地站起身,冲着身后的手下挥舞着断臂。
“大人把最危险的法则反噬挡下了!现在这片村庄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圣地!去!把周围警戒起来!绝不能让那些不懂规矩的虫子打扰大人的休眠!”
教徒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拖着残破的身体,迅速散入周围的黑暗中。
罗亚靠在一截烂木头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群定时炸弹忽悠去站岗了。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被树冠遮蔽的夜空,准备闭上眼睛缓一缓这身快要散架的骨头。
就在他合上眼皮的上一秒。
正前方的树冠深处。
一道冰冷的金属反光,没有任何征兆地划破了黑暗。
那不是月光。
那是一把早就蓄势待发、死死锁住他脖颈的剑锋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