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口的神秘徘徊者

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雾气厚得像吸饱水的烂棉花,沉甸甸地压在阿拉姆村外围的荒地上。

废弃猪圈边缘的灌木丛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咬住前方五十米外的人影。

菜月昴趴在带刺的野蔷薇枝条下面。泥水早已经浸透了他那套标志性的运动服,冰冷的湿意顺着膝盖直往骨头缝里钻。右脸颊被一根倒刺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血珠子混着清晨的露水往下淌,杀得皮肤生疼。

他不敢去擦。

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几个小时前,尤里乌斯那冰冷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那位紫发骑士让他待在安全区安顿平民,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菜月昴违抗了。

他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安顿平民?在那个被称为“怠惰”的怪物面前,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全区!他不相信那个男人会毫无理由地放过库珥修的军队,更不相信那些荒诞的传言。

他必须亲眼看着。用这双眼睛,把那个深渊巨头的每一个举动都刻进脑子里。

视线穿过浓雾。

菜月昴的呼吸猛地一滞。

前方那片原本满是腐臭烂叶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地惨白的碎骨。几根巨大的魔兽肋骨被粗暴地砸成了几截,上面还挂着发黑的血丝。一根断裂的荆棘藤条胡乱地扔在烂泥里。

这是某种邪恶的祭坛?

被人砸烂了。

菜月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顺着那些碎骨往里看,那个让王国军闻风丧胆的大罪司教,正安静地躺在一张破旧发灰的垫子上。

没有任何防御结界。没有任何护卫。

他甚至连那件象征着黑暗身份的教袍都没脱,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边缘。

菜月昴把身子压得更低,手指死死抠进土里。

他看到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空气中那些肉眼可见的、带有诅咒气息的微小毒瘴,在飘向那张灰垫子周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滤网,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用身体……净化瘴气?”

菜月昴在心里疯狂拼凑着逻辑链。

这个男人砸烂了那张代表杀戮和血腥的王座,拒绝了信徒的供奉。他选择躺在最肮脏的烂泥里,用自己的肉身作为容器,强行镇压这片土地底下暴躁的法则残渣。

他在保护谁?

菜月昴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是阿拉姆村的方向。

就在菜月昴脑子里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躺在软垫上的罗亚,睁开了眼睛。

没有杀气四溢的苏醒,也没有什么深渊巨头的威压。

罗亚是被尿憋醒的。

下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膀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充满气的皮球,压迫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出产的劣质恒温软垫确实有点东西,后背那一块暖烘烘的,把昨晚在泥坑里滚出来的阴冷全驱散了。但也正因为睡得太沉,生理需求累积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罗亚双手撑着垫子边缘,慢慢坐起身。

动作慢得出奇。

不是为了保持那份虚无缥缈的高手逼格,是真不敢动快了。稍微一用力,括约肌就一阵痉挛,险些当场决堤。

“那帮神经病跑哪去了……”

罗亚左右环顾了一圈。周围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和一地被砸烂的骨头,半个魔女教徒的影子都没看见。

跑了最好。

罗亚暗自松了口气。要是那群狂热分子还跪在旁边盯着他,他堂堂大罪司教,总不能当着手下的面,捂着裤裆说自己要去找个地方放水吧?人设当场就得碎成渣。

他扶着旁边的枯树干,咬着牙站直身子。

胃里也在抗议。空荡荡的胃袋收缩着,泛起一阵阵反胃的酸水。又饿又憋,双重折磨让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缺乏睡眠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白纸。

得找个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