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找点吃的。
罗亚夹紧大腿,迈开步子,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东南方向挪动。
灌木丛里的菜月昴看到这一幕,心脏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动了。
那个男人站起来了。
他没有叫醒手下,也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就那么孤身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阿拉姆村的方向走去。
“他要干什么……”
菜月昴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连短刀的刀柄都快握不住。他顺着枯草的掩护,像一只贴地爬行的壁虎,远远地跟在罗亚侧后方。
罗亚每走一步,五官就狠狠抽搐一下。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像样的遮挡物都没有。路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叶片上沾满露水。他要是直接脱裤子解决,万一草丛里窜出个毒蛇或者魔兽,他这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他必须找个人工建筑的角落。至少得有个墙根。
前方出现了一个木制轮廓。
罗亚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因为走得急,左脚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泥坑,下腹部受到震荡,他猛地弯下腰,右手死死按住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小主,
“呼……”
罗亚长出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尿意憋了回去。
这声闷哼落在几十米外的菜月昴耳朵里,完全变了味道。
菜月昴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罗亚走到了一块破败的木牌前。
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用粗糙的通用语刻着几个字:阿拉姆村。
越过这块木牌,就是村子的外围栅栏。几座茅草屋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丝即将升起的炊烟味。
罗亚停下了。
他站在那块界碑一样的木牌前,死死盯着村子内部。
“连个守卫都没有,这村子的防御比纸还薄。”
罗亚心里盘算着。
进去偷两根红薯?或者去后院找个露天茅坑?
可是,万一被早起的村民撞见呢?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在他们家后院解裤腰带。这要是喊一嗓子,把全村人招来,他这细胳膊细腿的,绝对会被当成变态偷窥狂用锄头打死。
罗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风险太大了。
就在这里解决?
他转过身,看了看木牌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挺粗,应该能挡住视线。
他往树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停下了。
不行,这地方离村口太近了。万一这棵树是村民拴狗或者祭祀用的,他一泡尿浇上去,惹出什么村落禁忌,那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罗亚双手插在黑袍的兜里,开始在这条村口的分界线上来回踱步。
右脚踩过界线,停顿两秒,又收回来。
左脚往外侧迈出一步,摇了摇头,再走回来。
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憋闷和饥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右手时不时地用力抓紧小腹处的布料,指节在黑色的袍子下顶出突兀的轮廓。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进了菜月昴的视线里。
菜月昴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那个在界线边缘痛苦徘徊的男人,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撞击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