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低头看着这只摇尾乞怜的小黑狗。
一人一狗就这么隔着半米的距离,在清晨湿冷的雾气中大眼瞪小眼。
罗亚的手还僵在黑袍底下的腰带扣上。
那股原本已经冲到闸门、呼之欲出的汹涌尿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跨物种对视硬生生给卡在了半路。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前世看过的几百集动物世界。这种野外乱跑的狗多半带着狂犬病毒或者寄生虫,要是自己掏出那个关键部位的时候,这小畜生以为是什么香肠扑上来咬一口,这本小说的分类就得从后宫爽文直接变成无后宫太监文了。
小黑狗吐着舌头,前爪在泥地上扒拉了两下,嘴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滚远点。”
罗亚压低声音,用靴子尖在地上轻轻踢了一脚泥巴,试图把狗吓走。
小黑狗不仅没跑,反而往他脚边凑了凑,伸出热乎乎的舌头去舔他靴子上的血污。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菜月昴趴在带刺的野蔷薇底下。刺尖扎破了他的手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村口界碑旁的男人。
那只狗离得太近了。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魔女教徒,那只狗现在已经被不知名的魔法撕成了漫天血雨。
可是怠惰没有动手。
他甚至连踢泥巴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生怕用力过猛伤到了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生命。
“他连一只狗都不忍心伤害......”
菜月昴感觉眼眶发热,鼻腔里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
刚才那个在界碑前痛苦徘徊、用极其恐怖的意志力压制魔女嗜血本能的男人,此刻面对一只弱小的动物,居然展现出了这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他宁愿自己忍受着法则反噬的痛苦,也不愿意在村子边缘释放哪怕一丝杀气。
界碑前。
罗亚实在憋不住了。
他转过身,绕到那棵歪脖子树的另一面,背对着小黑狗,解开腰带速战速决。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畅快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甚至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生理问题解决了,生存危机立刻跳了出来。
胃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空荡荡的胃袋开始疯狂分泌酸液,绞痛感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昨天晚上在泥坑里摔那一跤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他饿得连视线边缘都开始发黑。
得回去找点吃的。
罗亚把腰带重新系紧,理了理破烂的黑袍,转身往废弃猪圈的临时营地走。那只小黑狗早不知道钻进哪个草丛里没影了。
营地里的血腥味比昨晚重了十倍。
罗亚刚踩着烂泥走进去,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空地中央,几个教徒正围着一具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忙活。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暗红色的脏器被粗暴地扯出来扔在泥水里。
“大人,您醒了!”
那个下巴碎裂的教徒首领满脸是血地迎了上来。他的独臂里捧着半个惨白的头盖骨,里面盛满了还在往下滴血的生肝脏和不知名的肠子。
“这是我们刚在西边林子里捕杀的魔化野猪!最新鲜的内脏,玛那最充沛的部位!请您享用这粗鄙的祭品,补充您昨晚镇压法则消耗的体力!”
首领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把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头盖骨往前递了递。
罗亚的呼吸停滞了。
那股混合着粪便、土腥味和生肉血腥味的恶臭,像一把生锈的铁刷子,狠狠捅进了他的鼻腔。
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咽下那股呕吐的冲动。指甲在袖管里掐进掌心,靠着这点刺痛来维持面部肌肉的僵硬。
吃这玩意?吃一口他能当场感染十几种寄生虫然后暴毙在这个没抗生素的鬼地方。
“砰!”
罗亚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那个头盖骨底部。
带着血水的内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头盖脸地砸在教徒首领的脸上。黏腻的肠子挂在他的光头上,血水顺着他碎裂的下巴往下淌。
周围的教徒瞬间安静下来,惊恐地趴在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