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贴地滑行的阴影速度快得没边。
菜月昴趴在带刺的野蔷薇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恶意直接略过了他,笔直冲向前方那个还在原地跳脚的黑袍男人。
罗亚压根不知道死神已经搭上了顺风车。
他正蹲在烂泥里,对着右手食指狂吹气。
紫黑色的血珠子还顺着指甲盖往下淌。这变异狗咬得太深了,连皮带肉豁开两道口子。他把手指塞进嘴里,试图用唾液清理一下伤口。
一股又腥又苦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呸。
罗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疼得眼角直抽抽。
这鬼地方连个卫生室都没有,更别提狂犬疫苗了。就这变异狗的牙口,要是感染了什么未知病毒,他这把好不容易苟下来的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片枯树林里。
不行,得赶紧包扎。
他手忙脚乱在黑袍底下摸索,从里衣的下摆硬生生撕下一根还算干净的布条。
左手笨拙把布条缠在食指上。血液很快把灰白色的麻布染成了暗红。
这布条上沾着他的血,也沾着那只魔兽残余的毒瘴。
他只想着赶紧止血,完全没意识到,那滴混杂着系统纯净魔力和魔兽毒素的血液,正在这片枯萎的林地里挥发出某种要命的气味。
阿拉姆村内。
蕾姆提着个装满清水的木桶,正走在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她负责清晨的例行巡查。罗兹瓦尔大人不在宅邸,爱蜜莉雅大人又带着那个吵闹的菜月昴跑了出来。作为女仆,她必须确保这片领地边缘的绝对安全。
清晨的风从西边的树林吹过来,掀动了她蓝色的短发。
蕾姆停住脚步。
木桶里的水剧烈晃荡,泼洒在她的白丝袜和黑皮鞋上。
她耸动鼻尖。
鬼族的嗅觉远超常人百倍。在那股清冷的晨雾里,她捕捉到了一丝明目张胆的恶臭。
那是一种混合着死尸、腐土和某种绝对无法原谅的罪恶气息。
魔女的瘴气。
而且浓度高得离谱。
蕾姆的呼吸粗重起来。
那是昨天晚上,罗亚为了躲避追杀,在系统商城里花50个点数买错的深渊迷雾的残留味道。那玩意号称能阻断一切探知,但自带一股超越当前世界法则的绝对黑暗气息。加上刚才罗亚受伤,血液里蕴含的魔力外泄,两股气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颗信号弹。
在这股气味里,蕾姆闻到了让她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的东西。
大火。
惨叫。
被扯断的手臂。
姐姐失去的那只角。
那些狂热的教徒穿着黑袍,在火光中发出令人作呕的狂笑。
灭村的死仇。
啪的一声脆响。
粗壮的实木桶提手被她硬生生捏成了齑粉。木刺扎进白皙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进土里。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被大片大片的血丝占据。
额头的皮肤开始发烫。一根洁白如玉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鬼角,刺破了皮肤,突兀顶在空气中。
周围的温度骤降。
路边栓着的黄狗夹起尾巴,呜咽着缩进草堆深处,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蕾姆抬起手。
空气中蓝色的玛那疯狂汇聚,一条粗壮的铁链凭空成型。铁链的尽头,是一颗长满尖锐倒刺的巨大黑色流星锤。
沉重的铁球砸在土路上,直接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蕾姆拖着流星锤,一步迈出。
蓝色的残影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她完全放弃了理智和战术规避,像一头被激怒的狂兽,直奔村外那片枯萎的树林。
铁链在地上拖拽,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的石块被直接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