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姆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场大火里的惨叫声再次在耳边回荡。
“你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
蕾姆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窟里泡过。
她拖着流星锤,一步一步走向罗亚。铁链在地上的拖拽声,像是敲击在罗亚心脏上的丧钟。
“你在这里干什么。”
罗亚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怎么说?说我刚被狗咬了,在这包扎伤口?说我其实是个好人,想回营地找手下要点吃的?
这鬼族女仆现在满脑子都是杀意,跟她讲道理还不如跟那具魔兽尸体讲。
罗亚咬着牙,强行控制住发抖的双腿。
不能怂。
一旦表现出半点怯懦,系统不仅不会给迪化值,还会判定人设崩塌直接收回所有力量。到时候这流星锤砸下来,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泥地的湿滑,慢吞吞站了起来。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那根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食指微微弯曲。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死鱼眼表情。
“原来是罗兹瓦尔宅邸的看门犬。”
罗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他这会儿是真的累,而且手指头疼得要命,根本不用装就透着一股子厌世的阴沉。
“怎么,你主子没教过你,遇到不该管的闲事,要把眼睛闭上吗。”
蕾姆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这个距离,对于鬼族来说,连半秒钟都不需要。
她看着罗亚那张苍白、布满黑眼圈的脸。
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哪怕被自己用流星锤拦住了去路,这个男人的眼神依然像是一潭死水。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更让蕾姆感到忌惮的是,她甚至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除了那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魔女瘴气,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防备。
但仇恨的火焰已经烧穿了蕾姆的理智。
“闭上眼睛?”
蕾姆的手指收紧。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闭上眼睛,就能让那些死去的族人复活吗。”
远处的灌木丛后。
菜月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
他看懂了。
蕾姆是来复仇的。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刚刚为了保护村庄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怠惰司教刚才明明已经用肉身承接了诅咒,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故意激怒蕾姆,难道是想把所有的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好让蕾姆带着发泄完的怒火安全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林地?
别动手......你会后悔的!
菜月昴在心里无声呐喊。但他被那两股碰撞的恐怖气场压制在原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地中央。
蕾姆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眸死死锁定了罗亚的黑袍。白色的鬼角上,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她抡起右臂。
巨大的流星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找到你了,魔女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