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魔女的走狗。”
话音根本没有落地的机会。那个长满尖刺的黑色铁球已经占据了罗亚的全部视野。没有试探,没有谈判,更没有反派开打前互相试探底线的客套。
那是纯粹冲着把人砸成肉泥去的暴戾。
罗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他前世学的那些所谓职场心理学、谈判技巧,在这个比西瓜还大两圈的流星锤面前连个屁都不算。这疯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那颗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砸向他的面门。
风压刮得脸颊生疼。
就在铁球距离鼻尖不到半米的时候。幕后迪化系统之前兑换的那点“初级体能强化”终于越过大脑的迟钝,强行接管了身体的本能。
罗亚的双腿肌肉痉挛般地一缩,整个人像个失去重心的破麻袋,极度不雅观地朝左侧的泥水坑里扑了出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罗亚刚才站立的那块地面,被流星锤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飞溅的泥块和碎石带着恐怖的动能四下攒射。
他在烂泥里连滚了两圈,后背重重撞在一截矮树桩上,疼得五官全挤在了一起。
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片擦过他的右脸颊。皮肉翻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
真要命。
罗亚在心里狂骂。这哪里是女仆,这简直就是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就这力道,挨上一下连骨头渣子都拼不齐。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右手上那个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粗糙的麻布条很快被殷红的血液重新浸透。
“喂。”
罗亚吐出嘴里的一口带血的泥沙,强行压住发抖的膝盖,用手撑着树桩站了起来。
他必须说话。如果连逼格都维持不住,系统判定人设崩塌,他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疯子手里。
“上来就亮底牌。”
罗亚用那双常年失眠导致的死鱼眼盯着前方的蓝发少女,声音沙哑,语速放得很慢,试图营造出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罗兹瓦尔那只老狐狸,没教过你上牌桌前要先看清对手的规矩吗。”
锁链在满地狼藉中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响声。
蕾姆站在那个被她砸出的深坑边缘。白色的鬼角在清晨的薄雾中散发着慑人的幽蓝光芒。
她根本没有接话的打算。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个男人的话听进耳朵里。
蕾姆看着那个浑身沾满烂泥、狼狈不堪的男人。
气味变浓了。
那个男人手上的布条正在往外渗血。那股混合着魔女瘴气和纯净魔力的诡异味道,在空气中挥发得越来越快。
在蕾姆的认知里,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包扎。那滴着血的手指,分明是在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刻画某种更庞大、更恶毒的诅咒阵法。
他刚才躲开那一击的动作,虽然看起来笨拙不堪,但却精准地避开了流星锤所有的杀伤半径。甚至连飞溅的碎石,都只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划痕。
这种看似狼狈实则毫发无损的规避,比直接挡下攻击更让人忌惮。
他没有魔力波动。
他不用防御魔法。
他只是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蕾姆握着锁链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她绝不允许当年村庄被毁的惨剧在这里重演。
铁链猛地绷直。
第二击。
这一次不是直砸,而是横扫。流星锤贴着地面抡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黑影,沿途的三四根枯树干被拦腰砸断,木屑漫天飞舞。
罗亚眼角狂跳。
这女人的字典里难道没有交涉这两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