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砸在一堆细腻的灰白粉末里。
没有预想中头骨碎裂的痛楚,反倒跌进了一滩没过脖子的冰水。那滴滑进衣领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在后颈皮肉上凝结成了一块带刺的霜印,正死死咬着罗亚的脊椎骨。
右腿肌肉的痉挛在此刻彻底失控。大腿根部扭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死结。
毒素爆发了。
右手食指那道被野狗咬破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血。原本被圣光压制的深渊毒瘴,顺着破裂的血管一路往上狂飙。整条右臂肿胀得涨破了衣袖边缘。
加上刚才为了在蕾姆面前强撑高人风范,神经一直绷在断裂的边缘。这两相交叠,体温在几个呼吸间飙到了能煎熟鸡蛋的程度。
罗亚的视线大面积发黑。
五十点迪化值换来的防潮软垫还没睡上热乎的,这破系统卖的二手盲盒居然还带延迟伤害。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句遗言。
随着地底深处那声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彻底归于平静,罗亚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这堆灰白粉末中央。
林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踩断枯枝的动静杂乱无章。三个套着宽大黑袍的魔女教徒从晨雾里钻了出来。
领头的教徒戴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铁面具,手里拎着一盏烧着紫色火苗的提灯。提灯光晕往前一探,照亮了满地狼藉。
被纯白余韵气化了一半的深渊魔兽,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浆里。那些平时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怪物,现在全成了一地焦炭。
“咕咚。”
领头教徒咽了一口唾沫,面具底下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跟在后头的矮个子教徒牙齿开始打架,手里的弯刀差点掉进烂泥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的痕迹。这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矮个子教徒的视线越过满地尸体,直接锁定了倒在界碑废墟中央的那个身影。
“司教大人!”
矮个子教徒凄厉地喊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别碰!”
领头教徒反手一巴掌抽在矮个子后脑勺上,把人直接扇进了泥坑里。
领头教徒死死盯着罗亚身下的那堆灰白粉末,还有罗亚后颈处那块正散发着恐怖低温的冰蓝霜印。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界碑已经被碾成粉了吗!”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对未知力量的战栗。
“这里的地脉封印破了!大人为了不让底下那东西出来搅局,用自己的圣体强行吸纳了那股狂暴的法则乱流!”
躺在地上的矮个子教徒捂着脑袋,连反驳都不敢。
在他们这些底层教徒的常识里,大罪司教就是行走的深渊。一个能随手把几十头魔兽烧成灰烬的怪物,怎么可能被一头野狗的毒素放倒?
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司教大人正在镇压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领头教徒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宽大黑袍,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凑到罗亚身边。
他甚至不敢直接用手去碰罗亚的皮肤,生怕沾染上那种能把界碑碾成粉末的神圣力量。
“快搭把手!用袍子把大人兜起来!”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黑袍垫在罗亚身下,像抬着一件随时会引爆的易碎品,连呼吸都屏住了。
罗亚右臂肿胀得吓人,手指上滴落的脓血落在黑袍上,烧出一个个窟窿。
“看啊......大人为了惩戒这些控制不住食欲的残次品,不惜让自己的圣体遭受这种反噬。”
提着灯的教徒眼眶发红,语气里带着病态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