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尤里乌斯的推断，和他之前在脑子里的猜想完美重合了。

有人在用阿拉姆村做局。罗亚是被迫卷进来的。

尤里乌斯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小铃铛。这是他作为精灵骑士，用来沟通微精灵的媒介。

“真相到底是什么，让这里的玛那自己来说话。”

尤里乌斯解下铃铛，轻轻晃了晃。

清脆的铃音在焦糊的树林里荡开。六只颜色各异的微精灵从铃铛里钻了出来。它们平时总是温顺地环绕在尤里乌斯周围，像是一群听话的发光蝴蝶。

“去。查一下这具尸体上的魔力源头。”

尤里乌斯下达了指令。

六只微精灵飘向地上的野狗尸体。

就在它们靠近那层极淡光晕的刹那。

空气里响起了一连串尖锐的爆鸣。

六只微精灵像是被滚水烫到的活鱼，疯狂地在半空中翻滚挣扎。它们原本柔和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警报红，细小的身体不断碰撞着周围的树干。

“怎么回事!”

菜月昴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个水坑里。

尤里乌斯脸色大变。他立刻摇晃铃铛试图召回精灵，但那些微精灵根本不听使唤。

它们不仅仅是躁动。

它们在恐惧。

微精灵的寿命长，对玛那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千百倍。只有遇到无法抗衡的上位压制，或者触碰到了违背世界底层法则的禁忌时，它们才会出现这种近乎自毁的应激反应。

其中一只红色的火属性微精灵，在挣扎中调转方向，径直冲向了那堆塌陷的界碑废墟。

它停在那抹冰蓝色的霜印上方。

下一秒。

那只微精灵直接放弃了抵抗，身体的光芒熄灭，直挺挺地掉进了灰白粉末里。

尤里乌斯上前一步，把那只装死的微精灵从粉末里捏了出来。

他低头看向那抹霜印。

那根本不是自然结冰的水汽。那是一个残缺的齿轮咬合印记。印记边缘带着一种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尤里乌斯的手指顿住了。

真相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魔兽只是开胃菜。

这块界碑底下，压着一个连大罪司教都要拿命去填的无底洞。怠惰不是在清理门户，他是在用纯白的圣光和满地的魔兽尸体，强行镇压地底那个即将破土而出的怪物。

而那只引发一切的母体野狗，身上的魔力标记，正源源不断地指向梅札斯领的方向。

尤里乌斯把装死的微精灵塞回铃铛里，重新系回腰间。

他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泞的菜月昴。

“你赢了。这件事，近卫骑士团接管了。”

尤里乌斯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铁桶般的冷硬。

“带路。回罗兹瓦尔宅邸。我要当面问问那位边境伯爵，他的领地上到底养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菜月昴站在泥水里，用力攥紧了拳头。

这场为了洗白那个男人的战争，终于拉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