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乌斯转过头，视线死死钉在菜月昴脸上，那张总是端着的贵族脸上有了裂痕。

“他不仅把这群高阶魔兽屠杀殆尽，还顺手净化了这片土地的毒素？”

“是。”

菜月昴双手插在兜里，指甲用力抠着大腿上的肉，强迫自己不把内心的激动表现出来。

尤里乌斯上前两步，蹲在一头被烧去大半个脑袋的魔兽尸体旁。他脱下白手套，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纯白魔力残渣。

残渣在他的指尖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没有暴戾，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纯粹。

尤里乌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盘棋的逻辑。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绝不可能掌握这种力量。即便掌握了，他们行事的驱动力也是破坏和散播恐惧。如果怠惰真的想毁灭阿拉姆村，他大可以驱使这群魔兽直接推平村庄。

可他偏偏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绞肉机，把魔兽全杀光了。

这算什么？黑吃黑？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尤里乌斯站起身，重新戴上白手套，目光像锥子一样盯着菜月昴。

小主，

“近卫骑士团的情报网里，怠惰司教是个行事毫无逻辑、只凭癫狂本能行动的疯子。他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保护平民的举动。除非，他在这里遇到了不得不让他动用底牌的强敌。那个强敌在哪？”

“没有别人。”

菜月昴迎着尤里乌斯的目光，咬字极重。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这根本不是被迫防御，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清理门户。”

他走到那堆塌陷的界碑废墟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灰白粉末。

“他路过村子的时候，故意让那只伪装成流浪狗的母体咬伤自己。他把毒素吸进自己身体里，借题发挥把那只狗踢死，骂走村民。今天他又拖着中毒的胳膊，用自己的血把这群失去首领的魔兽全引到这里，一把火全烧了。”

菜月昴越说越顺，带上了一丝发泄的快意。

“你们骑士团天天喊着要剿灭魔女教，结果呢？你们连这群魔兽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是那个被你们通缉的疯子，用最下作的名声，把这片雷区硬生生蹚平了。”

这番话像是一巴掌扇在尤里乌斯的脸上。

尤里乌斯没有反驳。

骑士的教养不允许他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进行无意义的争吵。他走到菜月昴刚才扔在地上的那只野狗尸体前。

这只母体是被菜月昴一路从村口抱回来的。

尤里乌斯半跪在泥地里。他不去管泥水弄脏了纯白的制服裤腿，仔细检查着小狗断裂的颈椎。

一击毙命。纯粹的物理打击，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痕迹。

就是这具弱小的躯壳里，正散发出比周围几十头高阶魔兽加起来还要浓烈的毒瘴气息。

事情不对劲。

尤里乌斯的眉头越锁越深。

如果怠惰真的是为了拯救村庄而杀这只母体，那这只母体是从哪来的？高阶魔兽的变异需要庞大的魔力源支撑。阿拉姆村这种边陲之地，根本不具备孕育这种母体的条件。

他在野狗尸体的腹部皮毛上，看到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不是毒瘴，而是一种隐秘的魔力标记。

“你在看什么？”

菜月昴见尤里乌斯一直盯着尸体不说话，凑了过来。他知道那层光晕，那是属于罗兹瓦尔宅邸地下书库里大精灵的魔力特征。但他不想现在就告诉尤里乌斯，他想看看这个自诩聪明的骑士能查出什么。

“这是阵法残留。”

尤里乌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

“有人在这只魔兽身上刻下了追踪或者控制的术式。而且这个术式的级别很高，绝不是普通的魔法使能做到的。这只母体，是被人刻意放在阿拉姆村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