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任何一个正常的骑士,听到大罪司教的供词,第一反应都是拔剑。就连那些试图为他作证的平民,也会被王国怀疑中了精神控制。这个世界的法理,早就把那个男人的退路封死了。
“所以他没得选。”
486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泥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他已经不管什么体面了,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呜咽。
“他只能戴上那副疯子的面具。把所有的脏水全喝下去,好让我们这群瞎子走在干净的路上。”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他一个人在这个破树林里,用自己的血肉去堵那个连大精灵都害怕的窟窿。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我们心安理得地恨他!”
帕克没有出声反驳。这只一向骄傲的大精灵,此刻正盯着地上的纯白粉末出神。
“深渊毒瘴和圣光,是绝对互斥的两种法则。”
帕克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浮,显得格外沉重。
“那个男人先是用肉体吸收了高浓度的毒瘴。然后又强行透支玛那,释放出这种级别的圣光魔法来净化魔兽。这两种力量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对撞,那种痛苦,不亚于把一个人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放进火里烤。”
帕克转过头,看着那堆塌陷的界碑废墟。
“更别提,他还抗住了这底下的东西。”
尤里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冻住的冰雕。
他站在这片曾经发生过惨烈厮杀的焦土上,看着满地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圣光残渣。
几分钟前,他还在用骑士的荣誉和逻辑去揣测一个恶徒的阴谋。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种利益交换的可能。
现在,这套逻辑被486扯得稀烂,露出了底下那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尤里的视线,缓缓移向那堆塌陷的界碑废墟。
刚才罗亚就是靠在那里。那个男人的右手臂因为毒瘴爆发肿胀得不成样子,后颈上还留着地底怪物咬下的冰蓝霜印。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种古老而绝望的腥气。隐约间,尤里似乎还能听到地底传来那种违背世界常理的庞大金属齿轮咬合声。
连他的微精灵,碰触到那块霜印都会直接吓得装死。
那个男人是在怎样的剧痛和恐惧中,扛着毒素反噬,压着地底怪物,看着蕾姆举起流星锤,却连一句求救的话都不能说?
他不仅不能求救,还要硬生生挤出轻蔑的冷笑,把恶人的戏份演到最后一刻。
尤里松开扣着剑格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哆嗦的486。
这名平日里总是端着贵族架子、凡事讲究规矩的近卫骑士,此刻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快要崩盘的情绪。
“如果你的推论是真的。”
尤里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那他现在,正在独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