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精致到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距离罗亚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烂泥里的生肉腥气和焦糊味全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骨髓都能冻住的极致严寒。半空中滴落的山泉水,在接触到那个白袍小女孩周围空气的瞬间,直接凝结成锋利的冰碴,劈头盖脸砸在罗亚的后颈上。
罗亚连呼吸都停了。
红色的警报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快要把他的眼球烧穿。
他整个人大字型趴在烂泥里,断裂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在这一刻被求生本能强行压了下去。
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求饶?
绝对不行。魔女教里这帮神经病,越是软弱死得越快。眼前这位可是连大罪司教都当狗一样溜的虚饰魔女。要是暴露自己只是个连魔法都不会的菜鸡,这具身体下一秒就会被碾成血沫。
只能硬装了。
拼一把系统给的【高阶精神壁垒】。
罗亚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面部肌肉保持瘫痪状态。他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趴在泥水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哼。
“剧本?”
沙哑的嗓音在冰封的岩洞里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我的局,连世界底层的法则都只是边角料。你一个只能篡改表层因果的虚饰,也配上桌?”
话音砸在冰面上。
周围的温度再次往下跌破了一个层级。
潘朵拉歪着头,那双空灵的蓝色眼眸里没有愤怒。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能扭曲现实的恐怖波动,直勾勾点向罗亚的额头。
罗亚后背的汗毛全炸开了,胃酸一路顶到嗓子眼。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视网膜右上角弹出一行不起眼的灰字。
【遭受高维法则探测,高阶精神壁垒已自动屏蔽真实数据,当前反馈为:绝对虚无。】
潘朵拉的指尖停在半空。
她碰壁了。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这个趴在泥水里、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男人,体内根本没有任何玛那流动的痕迹,连魔女瘴气都不存在。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链。是一个完全超脱了她权能覆盖范围的“虚无观测者”。
潘朵拉收回手,眼底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动。
“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赤裸的脚丫踩在冰霜上。
“难怪罗兹瓦尔的福音书会频频出错。连虚饰的因果都无法沾染你的底色......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呢?”
潘朵拉提着宽大的白袍裙摆,动作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既然你的舞台这么大,那我就在幕后,等着看你掀翻这张棋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色的身影凭空消失。
连带着岩洞里那些刺骨的冰霜,也在眨眼间化作一滩滩水渍。
砰!
被时间定格在洞口的两名壮汉教徒,结结实实砸进烂泥里,摔得七荤八素。
“敌袭!”
其中一个教徒猛地翻身爬起,手里还死死攥着淬了毒的短刃,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
罗亚用手肘撑着地面,把脸从泥水里拔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巴滴进烂泥里。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