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时间点,天光却暗得吓人。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狂风卷着庭院里的枯叶,贴着青石板路一路刮擦,发出沙沙的动静。
486弯着腰,双手抠住一个装满高阶魔法起爆符的沉重木箱底座。
箱子棱角抵着他的胯骨。他试着往上提了提,双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连带着箱子里的符文石互相磕碰,弄出一连串细碎的杂音。
他想把箱子稳稳当当放在台阶上,手指却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这些起爆符是罗兹瓦尔底库里的硬通货,平时哪怕对付大型魔兽都舍不得拿出来。现在却像不要钱的破烂一样,被一箱箱堆在前院的掩体后面。
蕾姆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喷泉雕塑阴影里。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带刺的流星锤。沉重的金属锁链缠绕在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几道扎眼的红痕。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砖的缝隙上,呼吸稀薄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庭院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一潭死水。连后院平时最凶悍的猎犬,现在都夹着尾巴缩在狗窝最深处,连喉咙里的呜咽声都憋了回去。
“罗兹瓦尔大人那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吗?”
486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压抑。他松开手,任由木箱重重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主人下达了死命令。外围防御法阵已经全部关闭。”
蕾姆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毒舌女仆的干脆利落。
“连后院的暗哨都撤了?”
“全部撤离。宅子里只留下死士。主人要求,任何人不准对那位即将到来的客人表露半分敌意。”
486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吹树叶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撤掉所有防御法阵。这可不是罗兹瓦尔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战术试探。
罗兹瓦尔若是为了保全领地,按照常理一定会开启最强级别的防御,就算打不过也能拖延时间。但他现在却要求所有人解除武装,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允许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那个叫怠惰的家伙面前,任何常规或者底蕴级别的防御手段,都是摆设。强行开启结界,只会被对方视为一种愚蠢的挑衅。罗兹瓦尔是在用这栋宅子里所有人的命,去赌那个怪物不打算赶尽杀绝。
不管哪一种推测,都在证实一件事。
那个披着破旧黑袍的家伙,实力完全超出了这座宅邸能应付的上限。
486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喉咙里往外反着酸水。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满是冷汗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