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兹瓦尔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住。

杯子里的茶水剧烈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天鹅绒的裤腿上。

虚无。

他提到了清洗墨迹。

他知道福音书的存在!他甚至知道福音书上的预言正在被强行抹除!

罗兹瓦尔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四百年的执念，在此刻被人一语道破。而且对方还是用这种高高在上、近乎于怜悯的口吻。

罗亚看着罗兹瓦尔把茶水洒在裤子上，心里一阵窃喜。

成功了。

这老小子被我忽悠瘸了。

不过他这裤子看起来挺贵，要是等会儿算在我的账上那就亏大了。

得趁热打铁，把主动权彻底抢过来。

罗亚伸出那只被冰碴划破、还带着干涸血迹的左手。

他没有去碰那个骨瓷茶杯。

而是用食指沾了一点茶几上溅出来的水渍。

在光洁的木桌面上，画了一个残缺的圆。

“剧本写得太满。”

罗亚盯着那个水渍画成的圆，声音压得很低。

“就会忘了，翻页的时候，是会撕破纸的。”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罗兹瓦尔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残缺的水渍。

撕破纸。

他在警告我，如果继续强行推进那条崩溃的因果线，整个世界底层的法则都会被撕裂。

这才是他大摇大摆走进梅札斯领的真正目的。

他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罗亚画完那个圈，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下逼格应该拉满了吧。

现在只需要找个借口站起来，结束这该死的扎马步，就能保住我的腿和钱包了。

他把手收回来，在破教袍上随便擦了两下。

“这里的空气，太沉闷了。”

罗亚用双手撑着膝盖，硬生生地把自己从那种悬空的状态拔了起来。

右腿落地的时候，骨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罗亚疼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强行撑住了身体的平衡，胸口一阵起伏。

这个摇晃的动作，落在罗兹瓦尔眼里，又成了另一种解读。

他在回收刚才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罗兹瓦尔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对着罗亚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指引。看来，我们需要换一个更加清净的地方，来探讨一下关于‘翻页’的细节了。”

罗亚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用赔沙发了。

腿也保住了。

这波稳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装深沉，混口饭吃，说不定还能蹭个马车回王都。

罗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拖着右腿，一瘸一拐地朝着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背后，罗兹瓦尔看着那个背影。

异色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高维观测者。

你既然主动走进了这盘棋，那就别想轻易抽身了。

一场关于因果与法则的最高级别智力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