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真让人不安心。”
这句话还在罗兹瓦尔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抱怨吗?
不。
这是上位者对蝼蚁发出的最后通牒。
他在警告我:别在底下搞那些试探的小动作,你这破底座,我稍微用点力就塌了。
罗兹瓦尔慢慢松开手。
裂开的水晶杯倒在桌面上,深红色的酒液流淌开来,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彻底散去了体内所有聚集起来的玛那。
那些隐藏在地底的魔力回路,也顺从地安静下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反抗的念头,都只会加速剧本被撕碎的进程。
他连虚饰魔女的因果线都能强行抹除,碾碎一个边境领地的阵眼,对他来说大概连热身都算不上。
罗亚坐在对面,看着桌子上流淌的红酒,心里一阵肉疼。
这老变态发什么神经?
好好的一杯酒,你说捏碎就捏碎了?
这酒闻着果香那么浓,肯定不便宜。你这败家玩意儿要是把账算到我头上,我拿什么赔?
还有那张涂满油彩的脸,怎么突然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
该不会是我刚才吐槽他家椅子烂,伤了这土豪的自尊心了吧?
这异世界的人自尊心都这么脆弱的吗?
罗亚心里疯狂打鼓,琢磨着要不要说两句软话补救一下。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万一他一怒之下把我赶出去,我这断腿在雪地里绝对撑不过今晚。
“那个......”
罗亚刚准备开口,随便扯两句“其实这木头纹理挺好看”之类的场面话。
对面的罗兹瓦尔却突然动了。
他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来。
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劲风,直接把桌面上流淌的红酒吹得改变了方向。
罗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左手死死抠住扶手,右腿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骨头茬子又是一阵剧痛。
完了,这货要掀桌子打人了!
罗亚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系统里那点可怜的迪化值还能换什么保命道具。
然而。
罗兹瓦尔并没有动手。
他绕过圆桌,走到罗亚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
极其恭敬地。
深深鞠了一躬。
“您的警告,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