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撤去的暗哨与虚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罗亚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抽了出来。

一直硬撑着的那股气,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泄了个干净。左腿的肌肉彻底罢工,再也提供不了一丝支撑的力气。

他整个人顺着门板,直挺挺地滑坐在了狐皮地毯上。

刺耳的抽气声在房间里响起。

右边膝盖传来钻心的刺痛,骨头茬子在软组织里狠狠刮擦了一道。罗亚疼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右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把白色的狐皮染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断裂的肋骨跟着起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闷痛,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活下来了。

居然真的在这个神经病遍地的异世界里,混到了大boss的豪华客房。

罗亚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番茄汁和冷汗。破烂的教袍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这破系统,物价惩罚倍率高得离谱,要是哪天能有个无痛修复身体的选项,老子就算去要饭也得把迪化值凑够。

他现在连爬上那张大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恢复体力。

门外。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光线被墙壁的阴影吞噬了一半。

一双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小腿停在阴影里。

蕾姆端着一个纯银的茶盘。

茶盘上放着用来待客的红茶和两碟精致的糕点。

她的视线越过长长的走廊,死死盯着那扇刚刚合拢的暗金色大门。

蓝色的短发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死寂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她亲眼看到了。

那个举止怪异、涂着油彩的罗兹瓦尔大人,那个拥有王国最强魔法师称号、一直被她视为绝对权威的主人。

刚才竟然对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血腥味、连走路都像个残废一样的魔女教徒,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甚至亲自打响指撤掉了走廊里所有的防御结界。

他退缩了。

罗兹瓦尔大人,在向那个毁了她故乡、杀了她无数族人的魔女教恶鬼妥协。

蕾姆的指甲死死抠住银质茶盘的边缘。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纯银的托盘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边缘被硬生生捏出了几个凹陷的指印。

鬼化被强行压制的反噬还在体内肆虐,白色的骨雾在她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既然连罗兹瓦尔大人都放弃了抵抗。

那这个宅邸里,就只剩下我能动手了。

蕾姆盯着那扇门,蓝色的双眸里,翻涌起一股将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