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姆端着那面边缘被捏出指印的纯银茶盘,走回一楼后厨。
大理石流理台冰冷坚硬。她把托盘丢在上面。
纯银材质在台面上磕出刺耳的动静。
打开黄铜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手腕。
她死死盯着水槽下方的漩涡。
水流在排水口打着转,卷走几片残破的茶叶。
“把水关上。你在浪费领地的资源。”
拉姆的声音从厨房门外传来。
蕾姆拧上水龙头。水滴顺着指尖砸在水面上,滴答作响。
“红茶冷了。我去换一壶新的。”
蕾姆转过身,从高处的橱柜里拿出一个新的白瓷茶壶。
拉姆靠在厨房的木门框上。粉色的短发遮住了半边眼睛。
“罗兹瓦尔大人下了禁令。”
拉姆的视线落在蕾姆手里的茶罐上。
“任何人,不准靠近二楼东侧的客房。晚餐会由大人亲自用传送法阵送进去。”
蕾姆打开茶罐的手顿在半空。
“他是个魔女教徒。是个大罪司教。”
蕾姆把茶叶倒进滤网。动作没有收敛,几片干茶叶洒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身上那种恶臭的瘴气,隔着三条走廊都能把人熏吐。罗兹瓦尔大人为什么要把这种怪物当成贵客?”
拉姆走上前,按住蕾姆准备倒开水的手腕。
“大人的决断,轮不到我们来质疑。他在走廊上,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结界运转的死角。在藏书室,他甚至直接坐在了领地最核心的底座阵眼上。你以为大人撤掉防御是因为软弱?那是保全领地的妥协。”
蕾姆用力甩开姐姐的手。
“那是个恶鬼!”
她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动静在厨房里来回撞击。
“姐姐,你根本没看到他当时的惨状。他满头冷汗,右腿拖在地上,身上全是烂番茄的血污。如果他真的拥有掀翻领地的力量,为什么要伪装成那副虚弱的样子?这根本不合逻辑。”
拉姆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随意的站姿,变成了完全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住口。”
拉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
“高维存在的恶趣味,不是我们能揣测的。那是大人的客人。你现在端着茶盘上去,等于在引爆一个连大人都无法控制的火药桶。”
蕾姆把滚烫的开水冲进白瓷茶壶。
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升腾的白雾里,藏着当年村庄里冲天的大火。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族人的惨叫,还有那些穿着黑袍的魔女教徒。
仇人就在楼上。就躺在宅邸最豪华的客房里。
而自己还要在这里为他准备上等的红茶?
蕾姆端起冲泡好的茶壶,放在一个新的纯银托盘上。又配了两碟梅札斯特产的酥饼。
“如果罗兹瓦尔大人被恶魔蛊惑了,那就由我来撕下他的伪装!”
拉姆伸手去抓蕾姆的肩膀。
指尖刚碰到蕾姆的布料,刺骨的寒意直接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拉姆不得不收回手。
她失去了角,无法硬扛这种纯粹的鬼族力量。
蕾姆端着茶盘,走出了厨房。
二楼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