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
罗亚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层毫无温度的淡蓝色光晕,又看了一眼视网膜上闪烁的致命警告。
这破系统除了会放个没用的蓝色特效,连个自动防御护盾都不给!
不能坐在地上。
绝对不能让那个拎着流星锤的小丫头看到自己瘫在地上的惨状。只要露出半点破绽,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罗亚咬死后槽牙,左手抠住旁边的黄铜落地灯座。借着这股拉力,硬生生把身体从狐皮地毯上拔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狠狠顶了一下。
右腿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变形。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黄铜门把手传来咔哒转动的动静。
罗亚拖着右腿,连滚带爬地挪进客房侧面的盥洗室。
反锁门来不及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散发着浓烈酸腐味的破旧教袍。这衣服上沾满了之前摔倒时压烂的红番茄汁,混合着干涸的泥水,已经硬邦邦地贴在了皮肤上。
拧开洗手盆的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罗亚光着膀子,把那件破教袍按在水槽里疯狂搓洗。冷水溅在他的胸口上,冻得他直抽凉气。
暗金色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蕾姆端着那个边缘被捏出指印的纯银茶盘,跨过门槛。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左侧的盥洗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蕾姆踩着柔软的狐皮地毯,走到盥洗室门口。
视线越过敞开的磨砂玻璃门。
那个连罗兹瓦尔大人都极度忌惮的高维观测者,此刻正光着上身,像个最底层在贫民窟抢水的流浪汉一样,在洗手盆前疯狂揉搓着一件破布。
他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水珠。右侧膝盖诡异地肿胀着,整个人完全靠左腿撑着身体的重心。
水流冲刷着那件教袍,带出刺目的暗红色汁液。
罗亚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手里搓衣服的动作僵在半空。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
这特么就直接进来了?异界的女仆连基本的非礼勿视都不懂吗?
罗亚在心里把这宅子的员工培训守则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慢慢转过头。
顶着那对因为重度失眠而黑得发紫的眼圈,直勾勾地对上蕾姆那双没有波澜的蓝眼睛。
水槽里的暗红色汁液顺着下水道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