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彩色油纸贴着皮肤。那是真实存在的质感,没有杀戮,没有鲜血。
她将那颗糖果死死攥在手心里,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是......”
蕾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向后退了半步,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连罗兹瓦尔都没有享受过的、最高规格的女仆礼。
随后,她端着托盘,像捧着圣物一样,恍惚地退出了客房。
暗金色的双开大门无声地合上。
咔哒。
门锁咬合的动静在空气中散开。
罗亚站在原地。
足足过了十秒钟。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黑人问号.jpg】
这异世界的女仆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给颗一个铜板一斤的破糖,居然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罗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断骨疼得他直冒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蛰得皮肤发麻。
不过好险,总算是把人打发走了。
这罗兹瓦尔宅邸简直是个魔窟。明天必须想办法赶紧润,再待下去迟早被这帮神经病玩死。
他靠在沙发背上,歪着脑袋,看向窗外。
夜风吹过。
窗外是梅札斯领地浓密的后山树林。树枝在夜色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动静。
罗亚没注意到。
在那片最浓重的树影里。
一双暗紫色的眼睛,正透过茂密的枝叶,死死盯着客房二楼的窗户。
艾尔莎蹲在粗壮的树干上。
大面积镂空的黑色紧身衣贴着皮肤。她赤着脚,脚趾紧紧扣着树皮。
心跳被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四十下。
体温比周围的夜风还要低两度。
她在这个绝佳的潜伏点已经趴了很久。久到树上的虫子都把她当成了一截死木头。
罗兹瓦尔为了迎接贵客,撤掉了宅邸周围所有的防御结界和反击机制。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完美的杀戮舞台。
那个被称为怠惰的大罪司教。
那个连罗兹瓦尔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怪物。
艾尔莎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不知道这种高维存在的肠子,剖开的时候,会不会带着不一样的颜色?
树枝的缝隙间。
一截带有血槽的库尔喀弯刀,借着微弱的月光,折射出一点刺眼的寒芒。
猎物,落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