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的手掌慢慢摊开。

刚才在系统淡蓝色的光幕里，这东西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线香图标。结果落到手心里，分量沉得压手。表面坑坑洼洼，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油光，两头粗中间细，摸上去还有一层细密的碳化颗粒。

这活脱脱就是一截被烈火燎过的半截人骨。

罗亚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50点迪化值就换这么块骨头，系统你拿我当收破烂的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玩意儿要是点着了，不会把身下这张天鹅绒的床垫烧穿吧。万一引发火灾，明天罗兹瓦尔跑来一看，大罪司教半夜在客房里玩自焚，这高维观测者的人设当场就得碎成渣。

右腿膝盖处的错位痛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波波地抽打着神经。

不能再熬了。再不睡，明天天一亮，连站起来装人样的力气都没了。

他咬着后槽牙，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黄铜火柴盒。

手指因为断肋骨的牵扯，抖得厉害。

划拉。

火柴头在磷皮上蹭了一下，直接断成了两截，掉在狐皮地毯上。

罗亚甩掉捏在指尖的半截木棍，重新抽出一根，压着手腕的力气，狠狠划了下去。

一簇微弱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把火苗凑近那截“骨头”的边缘。

没有火光亮起。反倒是那层暗红色的油光，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活物，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油脂气泡。紧接着，一缕暗红色的烟雾，慢悠悠地从骨头顶端冒了出来。

这烟雾根本不往上飘。

它顺着罗亚苍白的手背，贴着皮肤往下爬，像是一条没有温度的红蛇。

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床头那盏黄铜壁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晕，被这股红雾硬生生往回挤压。原本能照亮半张床的光源，现在只剩下一颗黄豆大小的浑浊光斑。

整个客房的温度凭空降了好几度。

罗亚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没有想象中的焦臭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前世中药铺子里的草药香。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睡再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缕刚冒出来的红烟直接吸进了鼻腔。

脑子里的思绪，在这一秒被一刀切断。

原本还在盘算着明天怎么跑路的念头，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眼皮像被挂上了两块生铁，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罗亚身子一歪，后脑勺重重砸在柔软的枕头上。

手里的那截“骨头”顺势滚落，卡在了丝绸被面的褶皱里，继续往外吐着红雾。

不到三秒钟，一阵沉闷的呼噜声就在客房里响了起来。

他睡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床尾的红木立柱后面。

艾尔莎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指甲已经陷进了脸颊的皮肉里。

她根本看不见罗亚的脸了。

在她的视界里，那截卡在被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安神助眠的熏香。那是某种能够撬动世界底层法则的禁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