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下去的触感不对。
老旧的木地板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带着余温、正在不断跳动的软体组织。
菜月昴的双手死死撑在地上。掌心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呼吸道里卡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肺叶在疯狂抽搐。
氧气被彻底隔绝。
那股带着中草药和铁锈气息的红雾,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视界被强行拉扯。
走廊两侧刻着精美花纹的红木护墙板,表面大片大片地剥落。石灰和木屑混杂着碎肉往下掉。
原本平整的墙体,直接裂开无数道一尺多长的豁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豁口往外涌,滴滴答答地砸在脚下那片已经变成内脏的地毯上。
那个坐在尸骨高塔上的黑色剪影,手里提着那颗银发头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直达耳根的缝隙。
菜月昴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跑。必须去叫醒她。
声带完全罢工。吐出来的只有漏风的嘶嘶声。
他死死扣住大腿上的布料,指甲掐进肉里。强烈的刺痛感勉强把快要溃散的理智拉回来。
如果这真的是针对整个宅邸的无差别屠杀,罗兹瓦尔今天下午撤掉的那些防御底座,简直就是敞开大门迎接死神。
这老狐狸绝对是被算计了。
现在去找雷姆或者拉姆根本来不及。必须把爱蜜莉雅带走。哪怕用绑的也要拖出这栋房子。
菜月昴咬碎了嘴唇,借着痛觉,硬生生把跪着的右腿拔出那片粘稠的血沼。
吱呀。
尖锐的木门转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右侧斜前方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爱蜜莉雅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盏黄铜烛台,光着脚踩在门槛上。
“昴?是你......”
话音未落。
走廊里的红烟顺着门缝扑了过去。
围绕在爱蜜莉雅身边的那些微小光球,瞬间发疯。
那是纯净的微精灵。平时温顺得连呼吸都会避开,现在却在半空中剧烈冲撞。
刺耳的高频悲鸣在空气里震荡。光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试图在爱蜜莉雅面前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红雾撞在白光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传出一阵血肉被强酸腐蚀的嗞嗞声。
微精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爱蜜莉雅身子一晃,单手死死扶住门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烛台掉在地上,滚落两圈。烛火被红雾一卷,直接熄灭。
她吸入了半口红烟。
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变成一张死人般的惨白。紫绀色的眼眸里,原本清晰的走廊轮廓正在飞速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