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兹瓦尔宅邸地下,绝对封闭的黑曜石密室。
空气里的温度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直线下降。
罗兹瓦尔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纯白色的羽毛笔。笔尖悬在摊开的福音书上方,一滴墨汁挂在尖端,迟迟落不下去。
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上百颗用来监控领地魔力流动的侦测晶石。
平时这些晶石总是散发着平稳的淡蓝色微光。此刻,最顶排负责监控二楼客房区域的十几颗晶石,正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死灰色。
咔嗒。
左侧第三颗晶石表面炸开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一抹暗红色的冰霜顺着裂纹渗透出来,像活物一样吞噬了剩余的蓝光。
罗兹瓦尔眼皮狂跳。
他将羽毛笔扔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并拢,用力按在桌角一块凸起的黄铜阵盘上。
“贝蒂。”
他对着阵盘发声,试图连通禁书库的空间锚点。
阵盘里只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往常那种顺畅的空间链接感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二楼的空间坐标,在他的感知网里变成了一大块被强行挖空的黑洞。
“把二楼的结界补一下,那位怠惰司教似乎……”
罗兹瓦尔半眯着眼,准备用一贯的贵族拖长音调下达指令。
“闭嘴!”
贝蒂歇斯底里的声音从阵盘的杂音里硬生生撞了出来。
那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粗喘,以及牙齿不受控制碰撞的咯咯声。
罗兹瓦尔放在阵盘上的手指顿住了。
他活了四百多年,在这个由大精灵管理的禁书库里,从未听过对方用这种濒临崩溃的语调说过话。
“你这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下午请进门的是个什么怪物!”
贝蒂的声音隔着残破的法阵砸进密室。
“那个房间的底层法则已经被彻底抽干了!连残渣都没剩下!”
罗兹瓦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直身子。
“他才进客房不到四个小时。我没有感知到任何施法前摇,也没有玛那暴走的迹象。”
“没有玛那!那是凌驾于世界底层逻辑之上的东西!”
阵盘里传来厚重古籍被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那是失传的‘剥夺灵魂领域’!他连房门都没出,仅仅是呼吸带出来的余波,就把我设在走廊的空间锚点腐蚀成了黑水!”
贝蒂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频段。
“哪怕是母亲大人复生,也绝不可能制造出如此纯粹的死亡概念!你到底在用什么东西试探他!”
罗兹瓦尔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接连碎裂的侦测晶石。
密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阵盘里传来的细微滋啦声。
母亲大人。艾姬多娜。那个代表着世界魔法顶点的贪婪魔女。
贝蒂作为大精灵,对魔女的力量有着最直观的评判标准。她居然说,二楼那个正在睡觉的男人,制造出的领域雏形超越了贪婪魔女?
罗兹瓦尔站起身,双手撑在黑曜石桌面上。
密室没有窗户,但他透过残存的地脉感知,能够清晰地“看”到宅邸上空正在发生什么。